第4章
巧点头。
“我保证，今晚只叫一次。”
长公主府比王府还亮。
灯笼一盏接一盏，连石阶都照得发白。侍女们走路没声音，说话也像怕惊了谁。
我被闻照牵着，跟在沈砺后头。
刚进花厅，就看见一个穿月白宫装的女人坐在窗边。
她年纪不大，眉眼很柔，见沈砺进来便笑了。
“阿砺，你来了。”
她声音轻轻的，像春天的风。
我却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凉。
沈砺拱手：“殿下。”
她看见我，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下。
“这便是你今日从慈幼院带回来的孩子？”
我赶紧躲到沈砺身后，只露出半张脸。
她笑意更温和了：“别怕，本宫不会吃人。”
我小声道：“那不好说。”
闻照猛地偏开脸。
沈砺的肩背绷了一下。
昭华长公主像没听见，朝我招招手：“过来让本宫看看。”
我不去。
她也不恼，只叹了口气：“阿砺，你挑的这个孩子，倒是很有主意。”
沈砺淡淡道：“她只是话多。”
“孩子活泼是好事。”昭华长公主端起茶盏，像是随口提起，“可今**没有选阿绡，本宫倒有些意外。那孩子本宫见过，性子安静，又懂得感恩，留在慈幼院实在可惜。”
我立刻竖起耳朵。
沈砺没说话。
昭华长公主继续道：“本宫原本想着，你府里冷清，若有个贴心的孩子陪着，也能多些人气。阿绡比这孩子更合适。”
我从沈砺身后探出头。
“她不合适。”
昭华长公主看我。
我认真道：“她太白了，和我娘放一起像一碗白粥配黑药。看着就容易闹肚子。”
花厅里静了一下。
昭华长公主笑了：“你这孩子，说话倒有趣。”
沈砺抬手按住眉心。
“阿满。”
“在。”
“闭嘴。”
我乖乖闭上。
昭华长公主看向沈砺：“既然你不愿把她带进王府，便让她先去碧岫别院住些日子。那处别院挂在你名下，守卫也妥当。本宫再派个嬷嬷教她规矩，等过些时日，给她寻个正经去处。”
我心里一沉。
碧岫别院。
挂在沈砺名下。
乌鸦剑说过，白衣的进府三年后，会害得沈砺被砍头。
别院不算王府，可也离得太近了。
沈砺垂眸，指尖在椅子扶手上轻敲两下。
那是他在犹豫。
我立刻扑过去，抱住他的腿。
“娘，你不能又养一个！”
沈砺低头：“松手。”
“我不松。你已经有我了，再养一个容易顾不过来。”
昭华长公主笑道：“阿满是怕阿绡分走王爷的疼爱？”
我立刻抬头：“我怕她分走他的脑子。”
沈砺的手落在我后颈上，把我从腿边拎开。
这回他没骂我。
他只对昭华长公主道：“别院可暂安置，但人手由本王派。其余事，等查清慈幼院再说。”
昭华长公主的笑意淡了一丝，很快又恢复。
“自然。你一向谨慎，本宫知道。”
我被闻照提到旁边，眼睁睁看着事情定下来。
乌鸦剑在我耳边叹气。
“完了。白衣的还是靠过来了。”
我盯着昭华长公主手边那盏没动过的茶，忽然觉得这府里再香的花，也压不住一点怪味。
像药。
又像纸被熏过以后留下的味道。
3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把袖子里藏的**吃完，就听见院外有马车进府。
我扒着窗缝往外看。
白衣，细腰，小脸。
阿绡坐在车里，抱着一个小包袱，跟昨天在慈幼院一模一样。
我当场把**塞回袖子，穿着没系好的鞋就往外跑。
秦伯正站在前院安排人搬东西，见我风一样冲过去，连忙喊：“姑娘，鞋！”
“我有脚！”
“鞋穿反了！”
“反着走比较稳！”
我一路跑到阿绡面前。
她刚下马车，抬头看我时，脸色微微白了。
我从怀里摸出一块木牌。
昨夜我用炭笔写了很久，字歪得像蚯蚓打架。
上头写着：
“高危人员，禁止靠近我娘三丈。”
我踮脚把牌子挂到她包袱上。
阿绡低头看了很久。
“阿满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离他远点。”
“可我不是自愿来的。”
“那你就更得离远点。你看着像一阵风，风一吹就把人吹去砍头，太危险。”
她抿住唇。
秦伯在旁边听得太阳穴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