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身上好香。”
这句梦话从那夜之后就成了她的心病。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她确实越来越香了。
连春桃都闻出来了。
这日早晨梳头,春桃拿着篦子从她发间划过,突然凑近嗅了嗅。
“小姐,你换香膏了?”
“没有啊。”
“那怎么今天格外香?”春桃又嗅了嗅,“不是桂花油的味道,也不像茉莉……像什么呢……甜的,闻着就舒服。”
她心里“咯噔”一下。
面上不动声色:“可能是前几日沐浴用的花露吧。江南带来的那瓶。”
“哦——那花露真好使!”春桃信了。
但夏荷从旁边端着水过来时,多看了她一眼。
下午。
夏荷去外头跑了一趟,回来时手里多了两只瓷瓶。
“姑娘,我去香铺买了两种花露。”她把瓶子放在妆台上,“一瓶茉莉的,一瓶桂花的。往后您沐浴时掺一些,外头人问起来也有说辞。”
江宛儿看了她一眼。
“夏荷……”
“姑娘放心。”夏荷低下眉,“奴婢什么都没闻到。”
她心口松了一分。
“谢谢你。”
“分内之事。”
晚间。
他来了。
推门的时候她正坐在妆台前散头发,准备沐浴。
“夫君?”她从镜子里看见他进来,“今天这么早——”
“散朝就回来了。”他把外袍脱了丢在椅背上,走到她身后,“别梳了。”
“我还没——”
他已经伸手了。修长的手指**她发间,缓慢地从头顶捋到发尾。
她整个人一颤。
“夫君?”
他没说话。低下头来。
鼻尖贴上了她的后颈。
深吸了一口气。
她从镜中看见他的表情——眼睫低垂,唇线绷紧,喉结动了动。
“你今天……又香了。”
“是花露——”
“不是花露的味道。”他唇瓣几乎贴着她后颈的皮肤说话,热气喷在上面,激起一层细密的颤栗,“我闻过花露。这个味道不一样。”
她脊背僵了。
“那……可能是被褥晒过之后沾的——”
“宛宛。”
“嗯?”
“你撒谎的时候。”他从她后颈抬起头来,目光透过铜镜看着她,“耳朵会红。”
她下意识伸手去摸耳朵。
果然烫得厉害。
他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带着危险意味的弧度。
“不想说就不说。”
“……嗯。”
“但我知道。”他直起身来,手指还留在她发间,慢慢地一缕一缕地捋着,“这个香味,是从你身上来的。”
她不敢接话。
他似乎也没打算追问。
手指从她发间撤出来,转而捏了一下她的耳垂。
“这么红。”他语气平淡,“我还没做什么。”
“是您靠太近了……”
“嫌我近?”
“没有!”
“那就别躲。”
他把她从妆台前拎起来。一只手扣着她后腰,另一只手捏着她下巴微仰起。
低头凑到她颈侧。
这一次不是轻嗅了。
唇瓣贴上了她颈间的皮肤。
她整个人“嘶”了一声。
“夫——”
“别动。”
他的唇从她颈侧慢慢向下。到锁骨的位置停了一息。
鼻尖蹭了蹭。
“这里最香。”他声音哑得不像话。
她腿都软了。双手撑在他胸口,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襟。
他继续往下——
到了衣领边缘。
停了。
抬起头来看她。
眼底暗沉如墨。瞳仁深处翻涌着某种她看不太清的东西。
“宛宛。”
“……嗯。”
“你这个味道。”他拇指摩挲着她下巴的弧度,声音低而缓,“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她说不出话。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他盯着她看了一息。
忽然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她惊叫了一声,手臂条件反射地环住他的脖子:“你——”
“安静。”
他抱着她走向内间。
她整个人缩在他怀里。身高差使得她完全被他笼住——肩宽将她遮得严严实实,双臂箍着她如同环铁。
他把她放在床沿上。
她刚想坐稳,他已经俯下身来。
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整个人笼在阴影里。
“夫君……”
“嗯?”
“你……要做什么?”
他没回答。低下头,鼻尖从她额心开始,慢慢往下。眉心。鼻尖。唇上方。
每经过一处都停留一瞬。像在辨别。
“这里不是。”他经过她嘴唇时说。
“也不是。”到了下巴。
“这里……”到了她的脖颈。他的唇瓣贴了上去。
她呜咽了一声。
“近了。”他嘴唇贴着她颈间的嫩肉含糊地说,“再往下……”
“别、别往下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通红的脸。
沉默了两息。
忽然笑了。
低沉的、胸腔共振的笑。带着些许被逗乐的意味。
“怕什么。”
“……你明知道。”
“嗯。”他直起身来。手指点了一下她的鼻尖,“今天先到这儿。”
她瞪着他。
他居然——
“大人。”
“叫什么?”
“……夫君。”她咬着唇,声音带着委屈,“您是故意逗我。”
“逗你?”他挑了下眉,语气无辜,“我在找香味来源。”
“……骗人。”
“没骗。”他坐到她身边,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又搁在了她头顶,“确实是从你身上来的。以前没这么香。”
她不敢接话。
他的手掌覆在她腰间,拇指隔着衣料来回蹭着。
“宛宛。”
“嗯?”
“不管是什么原因。”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而缓,带着某种笃定,“我很喜欢。”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耳朵烫得快要烧起来。
“夫君。”
“嗯?”
“……你以后能不能别动不动就凑那么近闻。”
“为什么?”
“因为……”她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听不见了,“每次你那样……我腿会软。”
他手上动作停了一息。
安静了两秒。
然后他低笑了一声。
胸膛震动传过来,带着某种她说不清的愉悦和暗色。
“那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嘴唇贴着她发顶,嗓音暗哑如磨砂。
“想让你腿软的时候,就凑近闻。”
“霍慎!”
她第一次喊了他全名。
他低笑的声音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