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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宁封妃那日，满城红妆。
萧景珩下旨，命我以废后身份去观礼。
我知道这是羞辱。
但也知道，这是我唯一接近宗庙账册的机会。
我换上素净的白衣，被宫人押到承天台下。
林晚宁穿着本该属于我的贵妃礼服，站在高台上。
礼官拖长了声音，念出册文。
“谢氏失德，退居佛堂……”
我在人群中，一眼看见了宁玥。
她被两个粗使宫女牵着，嘴角流着涎水，怀里死死抱着拨浪鼓。
五脏六腑仿佛都被绞碎了。
我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礼成前，林晚宁正要接过金册。
我突然挣脱宫人，大步走上前。
“慢着！”
我从袖中抽出几张残页，高高举起。
“这是内宫账册！”
我指着林晚宁头上的凤冠。
“贵妃封妃所用之物，皆出自太子丧银！”
百官哗然。
御史当场跪下，叩头高呼：
“请陛下彻查内库！”
林晚宁脸色惨白，下意识看向萧景珩。
萧承业更是慌得躲到了她身后。
我看着他们害怕的样子，心里升起一丝痛快。
萧景珩冷笑了一声。
他一挥手。
禁军拖出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宫女。
那是我曾经在御花园里亲手救下的小丫头。
小宫女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敢看我。
“是……是废后娘娘指使奴婢，私吞太子丧银，嫁祸贵妃娘娘……”
她一边哭，一边在地上磕头。
萧景珩从袖中扔出一本册子。
“谢明昭，你被废后，竟还敢私刻凤印，伪造账册，意图扰乱封妃大典！”
我僵在原地。
百官的目光瞬间变了。
从震惊，变成了鄙夷和厌恶。
我被迫跪在承天台下。
看着自己从一个无辜的受害者，变成了罪无可恕的毒妇。
林晚宁缓步走到我面前。
她当着百官的面，亲手扶住我的肩。
“姐姐何必如此……”
她声音哽咽，转身跪向萧景珩。
“陛下，姐姐定是伤心过度，才一时糊涂，求陛下看在她十七年苦劳的份上……”
她说着，眼泪滚落，握紧了萧景珩的袖口。
萧景珩低头看着她泪眼如雾，面色越发阴沉。
林晚宁又低声呢喃了一句：
“是臣妾无用，连累陛下被人如此折辱……”
萧景珩猛地抽回袖子，眼中杀意翻涌。
她弯下腰，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
“姐，太子临死前，一直喊着母后。”
“可惜，你没听见。”
我脑子里“轰”地一声。
我失控地扑向她，想撕烂她的嘴。
禁军一拥而上，将我死按在地上。
我的额头重重磕在白玉阶上，鲜血直流。
萧景珩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谢氏狂悖，在宗庙前杖责三十，向贵妃赔罪！”
我被两个禁军按趴在地上，脊背暴露在众目睽之下。
廷杖落下来，第一下就打得我眼前发黑。
木板击在血肉上，声音沉闷。
每落一板，都能听见台下命妇们的窃窃私语。
“谢氏果然罪有应得。”
“这种毒妇，就该千刀万剐。”
风灌入口鼻，带着血腥气。
突然，一个小小的身影挣脱了宫人。
宁玥扑到我背上，用瘦小的身体死护住我。
下一板落下来，打在她肩头，她闷哼一声，却不肯松手。
“娘……娘不疼……”
她傻傻地喊着。
萧景珩脸色骤变，拳头攥得骨节泛白。
“把她拖走！别坏了贵妃的吉时！”
宁玥被粗鲁地拖走，哭喊声撕心裂肺。
我看着女儿的背影，心像被人攥着拧碎。
手颓然放下。
我不再挣扎，把嘴里的血咽了回去。
夜里，我回到凤仪宫。
我攥住老嬷嬷的手。
“传出去，就说我疯了，活不成了。”
然后，我吞下了裴砚舟给的衰脉药。
太医来诊脉后，摇着头走了。
“废后撑不过七日了。”
我坐在铜镜前，剪下一缕头发，塞进宁玥的破拨浪鼓的缝隙里。
这是我留给她最后的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