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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后,清水大队的林地里一片雪白。
一丛丛极品白花银耳压盖了段木,朵朵饱满得快要滴出水来。
合作了五年的供销社王厂长捏着一朵鲜耳,手都在抖。
“大妹子,这肉厚度破了咱们全县的记录了!”
都不用烘干,看着那胶质就觉得莹润透亮。
“极品!”
“绝对是出口外汇的特等品!”
我递过去一块干净的毛巾让他擦手。
“这大队水土条件本来就好,加上我那批原浆,出这货不稀奇。”
王厂长擦了把汗,从公文包里掏出早盖好红公章的文件。
“十年高价统购协议,今天就签。”
“每斤我做主,再给你们往上提一块五的补助金!”
旁边的刘队长听完,眼泪唰地掉下来了。
一把攥住我的手,膝盖就往下弯。
“婉丫头!你就是我们全大队的救命恩人啊!”
十几个汉子赶紧把人架住,一个个眼圈都红了。
“大妹子,今天必须上我家,我把下蛋的**鸡宰了!”
“凭啥去你家?妹子得来我家,我刚从河里捞了条大鲤鱼!”
“去我家!我家有刚打的烧酒!”
一群人为了请我吃顿饭,在林地里吵得脸红脖子粗。
我拍了拍手上的泥。
“别争了,直接在大队晒谷场支锅,全队一起吃个痛快。”
消息一出,大红鞭炮从村头摆到村尾,比过年还热闹。
噼里啪啦的响声隔着山头,一路传到了顾家所在的大队。
大队部的喇叭传达员跑过来,递给我一封从公社转来的信。
是赵锦绣托人带来的口信,上面写着嘲讽的话。
“放几串破鞭炮瞎显摆什么,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
“卖几斤烂木头高兴成这样,等咱们顾家这单子交了货,大家都去城里买自行车!”
传达员学着顾国强的语气,绘声绘色:“多亏了锦绣的科学技术,那死丫头骗我们说要烂根,纯粹是眼红咱们发大财!”
养母也放了话:“等拿到港币,咱家包拖拉机去省城下馆子,谁稀罕他们那破大锅饭!”
底下几个**的社员跟着起哄,满大队都是鄙夷的闲言碎语。
我把信纸折起来塞进兜里,没再多看一眼。
当晚,距离我不到两公里的顾家后山。
跟着闹事的社员李老三连马灯都跑丢了,连滚带爬撞开顾家院门。
“锦绣!叔!婶!你们快出来啊,要命了!”
赵锦绣披着的确良衬衫骂骂咧咧走出来。
“大半夜的号丧呢?”
“耽误了我睡觉你赔得起吗?”
养父也端着旱烟杆从屋里出来。
“李老三,你不好好守着林地,跑这来发什么疯?”
李老三满手黏糊糊的黑水,急得直拍大腿。
“摇钱树全死了!”
“几万斤的银耳全发黑化成水了!”
“烂得直冒酸水,林子里臭得没法下脚!”
赵锦绣脸上的血色一层层褪干净,手里的茶缸吧嗒一声砸在青砖地上。
门外闻讯赶来的几个社员举着火把,黑压压堵住了整个院门。
老支书和会计等几个厚道人也满脸愁容站在后头。
“赵锦绣!你不是说那书上写了能治好吗!”
“你出来给我们个说法!”
几十张要吃人的脸挤在火光底下。
赵锦绣的眼珠子定住了,死死黏在地上那本花花绿绿的《最新苏修农业技术》上。
风一吹,书页翻开,露出最后一行极小的印刷字:
“本篇纯属理论探讨,未经实践,后果自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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