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半年后,我的伤养好了大半。
册妃礼前一日,礼部照旧送来签筒,说按旧俗,女子出阁前需抽一支吉签。
我看着那只签筒,久久没有伸手。
萧承砚屏退众人,亲自走到我身侧。
“怕吗?”
我轻轻点头。
哪怕明知签已不会被人调换,我仍旧会害怕。
萧承砚拿起签筒,没有让我抽,而是当着我的面,将里面所有竹签倒出来。
哗啦一声。
满地竹签,竟根根都刻着“上上大吉”。
我愣住了。
他俯身捡起一根,放进我掌心。
“盛如月,孤不信一根签能定人的福薄命厚。”
“若你想要吉兆,孤便给你满筒吉兆。”
“若天命不肯偏爱你,孤偏爱。”
我鼻尖一酸,眼泪猝不及防落下。
他顿时慌了,笨拙地替我擦泪:“怎么又哭了?孤说错话了?”
我摇头,哽咽着笑:
“没有,只是从前没人这样待我。”
萧承砚静静看着我:
“以后有了。”
册妃那日,十里红妆,宫道铺锦。
我没有了凤冠上的东珠。
萧承砚却命人重新打造了一顶凤冠,上面镶满**明珠。
他说碎掉的东西不必再补。
他要给我新的。
我坐上东宫的鸾舆时,远远看见宫门外跪着几道熟悉身影。
爹娘,哥哥,还有谢玉珩。
他们被禁军拦在外面,只能隔着长长宫道望着我。
娘哭得几乎跪不住,手里捧着一只旧木盒。
那里面大概是我幼时的长命锁,或是盛家迟来的赔礼。
可鸾舆没有停。
我也没有掀帘。
有些门,一旦走出来,便不必再回头。
礼成后,萧承砚牵着我的手,站在东宫高阶之上。
满城钟鼓齐鸣中,他低声问我:
“太子妃,今日可觉得委屈?”
我看向远处的天光。
雪霁初晴,云开月明。
许久,我握紧他的手。
“不委屈。”
从前我以为,被家人偏爱、被未婚夫坚定选择,才算**。
后来才懂,**不是求来的。
是有人明知你满身伤痕,仍愿意弯腰,把你从泥泞里抱起。
萧承砚俯身,在我额间落下很轻的一吻。
“往后余生,孤护你。”
我闭上眼,终于笑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