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谢玉珩怔怔松开了盛蓁蓁的手。
“你骗我?”
盛蓁蓁哭着摇头:
“我没有,玉珩哥哥,我只是太怕失去你……”
谢玉珩脸色难看至极。
侯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个贱妇!竟敢用假血骗我侯府!”
盛蓁蓁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不过一日,她便从温婉懂事的好儿媳,成了侯府口中的贱妇。
我看着这一幕,竟没有半分畅快。
太后最终下令,盛蓁蓁德行有亏,虽已与谢玉珩拜堂,却不得诰命,终身不得入宫。
谢玉珩治家不严,纵容内宅污蔑郡主,罚俸三年,闭门思过三月。
盛家纵奴换签,苛待亲女,罚俸一年,盛父降一级调用。
至于盛明远,当殿被侍卫拖了出去。
杖责声从殿外传来时,娘哭着想求情,却被太后冷眼止住。
我始终没有回头。
宫宴结束后,萧承砚陪我走出长乐殿。
夜雪初落,宫灯连成一片暖黄。
萧承砚将手炉递给我:
“后悔吗?”
我摇头:“不后悔。”
只是痛自己用了那么多年,才明白不被爱的人,再懂事也换不来偏心。
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
谢玉珩追了出来,发冠微乱,再不见从前清贵从容。
“如月!”
萧承砚眸色一冷。
我却轻轻拉住他的袖子。
“殿下,让我说完吧。”
谢玉珩停在三步外,眼中满是悔意。
“如月,我已经知道错了,我会休了盛蓁蓁,孩子……孩子我也可以不要。”
我胃里一阵翻涌。
原来一个人凉薄起来,连自己的骨肉都能当成讨好旁人的**。
“谢玉珩,你不必休她。”
我看着他:“你们很般配。”
他脸色惨白。
“如月,我们还有五年情分,你忘了吗?我在祖庙前说过,要护你一生一世。”
我忽然笑了。
“我没忘,所以你亲口毁掉时,我也记得清清楚楚。”
他眼眶一点点红了。
“我那时只是被蓁蓁骗了……”
“可推开我的是你。”
我打断他。
“让我做平妻的是你,叫我跪下敬茶的是你,说要我偿命的,也是你。”
“谢玉珩,我不是因为盛蓁蓁才不要你。”
“我是因为你,不值得。”
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退了一步。
萧承砚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
我没有挣开。
谢玉珩的目光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眼底终于碎出绝望。
可我已不想再看。
转身那一刻,我听见他哑声喊:
“如月,若有来生……”
我脚步未停。
“别了,我不想再遇见你。”
入夜后,东宫送来一封盛家的请罪书。
字字泣血,说愿意将盛蓁蓁从族谱除名,重新为我开祠堂,昭告上京我才是盛家嫡女。
我看完,抬手扔进炭盆。
火舌卷上纸页,很快烧成灰烬。
萧承砚坐在对面,安静替我剥栗子。
“若你想回去,孤陪你。”
“若不想,孤替你挡。”
我看着炭火:“不回。”
“他们不是想要我回去,只是怕失去太子妃的母家身份。”
萧承砚将剥好的栗子放进我掌心。
“那便不回。”
很快,宫中又下了一道旨。
昭宁郡主盛如月,感念盛家多年养育之恩,奉还生身之名。
自此入皇家玉牒,由皇后亲自教养,待及吉日,册为太子妃。
这道旨意,彻底斩断了我和盛家的牵连。
听说圣旨传到盛家时,娘当场昏死过去。
爹一夜白头。
盛明远挨了杖,趴在榻上高烧不退,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喊我的名字。
可我一次也没有回去。
盛蓁蓁也不好过。
谢玉珩没有休她。
不是舍不得,而是侯府丢不起这个人。
侯老夫人把她关在偏院养胎,吃穿用度一概削减,那些从前众星捧月的日子,终究成了黄粱一梦。
偶尔苏莺莺托人送信来,求我见她一面。
信中说,她当初只是怕得罪盛家,才被迫帮着蓁蓁。
她说我们多年姐妹情分,不该就这样断了。
我没有拆第二封。
第一封信,也烧了。
有些人不是被迫站到我对面。
她们只是觉得,我永远会原谅。
可我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