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南湘嘴角的弧度还来不及展开，我已经说了第二句。
“但那夜在倚梅园，她吟完这首诗，做的第一件事是把灯笼砸了，连滚带爬跑回浣衣局，哭着跟我说：‘皇上好可怕，这是祸事，我得躲远些。’”
殿内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皇上的眼神彻底冷了。不是对我，是看向南湘。
南湘脸色刷白，慌忙摆手：“没有！臣女没有说过这话——”
“没说过？”我从袖中缓缓抽出两张纸，举过头顶，“那这是什么？”
第一张，是南湘亲手写给靖王的诗。
字迹娟秀，落款是一枝梅花。
上面写着“愿托锦鲤寄相思”，还附了靖王的封号。
第二张，是她前些日子威胁我的信。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月樱，你最好快点帮我，不然咱们一起完蛋。”
我把信递到皇上面前，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南湘对靖王殿下一往情深，那夜在倚梅园，本就是思念靖王才去散心。她听见皇上来了，以为是祸事，吓得逃回来，求我替她认下。”
“臣妾当时不过是个浣衣局宫女，想着能替皇上分忧是福气，就应了。后来才知道，南湘一直在等靖王，等不到，就想把臣妾的东西抢回去。”
我抬头看向皇上，眼底没有泪，只有坦荡。
“臣妾隐瞒在先，甘愿受罚。但臣妾从未想过欺君。臣妾当日接下的是‘祸事’，不是‘恩宠’，所以从未觉得是自己骗了皇上。”
殿内彻底安静了。
皇上一手拿着南湘写给靖王的诗，一手拿着她威胁我的信，脸色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
南湘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皇上，臣女没有……是月樱陷害我……那诗不是臣女写的……”
“不是你的字迹？”皇上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刀子，“要朕叫靖王来对质？”
南湘彻底瘫了。
皇上把信纸扔到她脸上，声音里全是厌恶。
“拖下去，送入慎刑司。”
“皇上——”南湘尖叫着被拖走，眼睛死死盯着我，像要把我生吞活剥，“月樱！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
声音戛然而止，殿内重归寂静。
皇上看向我，眼神复杂得让人读不懂。
“华嫔。”
“臣妾在。”
“你可知罪？”
“臣妾知罪。臣妾隐瞒实情，欺瞒圣上，甘愿领罚。”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膝盖跪得发麻。
“传旨。”他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华嫔欺君，本应重责。念其初衷是为君分忧，且事后并无恶意隐瞒，从轻处置。禁足永和宫西偏殿一月，抄《女诫》百遍，无旨不得外出。”
我叩首：“谢皇上隆恩。”
他又看向身侧太监：“靖王私相授受，有失体统，罚俸半年，闭门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