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5
沈逾白的电话打了三天。
我换掉手机卡的那个下午,正和新合伙人敲定办公室的租约。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合同纸面上,我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稳当。
新号码只有三个人知道。
合伙人递来咖啡:“林总,样板间下午能看。”
我接过杯子,点头。
手机安静地躺在桌面,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消息轰炸。
这种干净让我像卸掉了绑了十年的沙袋。
后来是朋友告诉我的。
沈逾白那边资金链出了问题。
大客户跟着我的团队走了,剩下的项目楚冉根本接不住。
连续三个甲方发了违约函。
他打我原来的号,空号提示音循环播放。
打我父母家座机,我早跟家里打过招呼。
我妈只说了句不认识这个人,挂断。
他去了我原来租住的公寓,房东说退租半个月了。
朋友转述这些的时候语气带笑:“他急疯了,到处问人你去哪儿了。”
我把吸管**椰子水,没什么感觉。
“跟我没关系了。”
楚冉大概还不知道天塌了。
朋友说那天沈逾白回到家,楚冉点了一桌外卖。
龙虾,和牛,黑松露,摆了满茶几。
她窝在沙发上涂指甲油,头都没抬。
“哥哥,我想吃那家新开的高级日料,帮我订周六的。”
沈逾白站在玄关,盯着那桌外卖,强忍着怒意。
“公司快完了。”他声音哑得厉害,“你知不知道?”
楚冉手里的刷子停住,抬起脸,眼眶立刻红了。
“哥哥你凶我?你从来没凶过我……”
“我凶你?”沈逾白把车钥匙砸在鞋柜上。
“林知夏走了,客户全走了,钱没了,你还在点这些?”
楚冉瘪着嘴,眼泪大颗大颗掉:
“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沈逾白没再哄她。
他转身出了门,把那扇门摔得整栋楼都在抖。
我在新公司办客户答谢酒会那天,穿了件香槟色的缎面西装裙。
灯光暖黄,杯盏轻碰。
我和新客户聊完合作细节,端着酒杯走向露台透气。
余光里有一道视线。
很重,很黏,从大厅玻璃门外面钉过来。
我没转头。
和身边的客户碰了碰杯,笑着说了句合作愉快,把那道视线彻底挡在了身后。
后来保安过来跟我汇报:“林总,外面有个男的,说认识您,要进来。”
“访客登记有他名字吗?”
“没有。”
“那就按规定处理。”
我抿了口酒,嗓子里有一秒是发紧的。
不是心软。
是十年的习惯还没死透,身体比脑子慢半拍。
但也只是半拍。
玻璃门外,保安拦住了沈逾白。
他穿着那件我以前帮他挑的深灰大衣,头发乱糟糟的,眼底青黑一片。
他隔着玻璃看我,嘴唇动了动。
我看清了口型:“知夏。”
我转过身,走回了人群里。
那天夜里,我收到新团队发来的预警。
有人用沈逾白的企业邮箱,向行业内十几家公司群发了一封邮件。
内容是伪造的财务账单,指控我在前公司挪用项目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