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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刺鼻的消毒水味中缓缓醒过来。
病房安静得近乎死寂。
床头小桌上摆满保温桶,各式各样温热的汤粥
顾志刚和沈思琴僵立在窗边,眼底***密布,面色憔悴灰败。
见我睁眼,两人眼神有一丝光亮,随即被复杂情绪掩盖。
谁都没有说话,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我挪了挪身体,下腹残留的钝痛清晰传来,我皱了皱眉。
顾志刚和沈思琴顿时紧张地扑到我床前:
“小雨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见我摇头,他俩大舒一口气,放在呼叫器的手才缓缓放下。
我眼底无波无澜,没有惊醒后的脆弱,
没有受难后的怨怼,只剩一潭死水般的平静。
沈思琴小心翼翼地指床头桌:
“小雨,需要……需要吃东西吗?要不要喝水?”
我再次摇摇头。
无人开口,病房陷入长久的沉默,尴尬又沉重。
直到医生推门而入,拿着厚厚的诊疗记录,例行查房。
沈思琴看我一眼,下意识上前半步,声音沙哑低声同医生耳语:
“医生,要不要……”
“我们出去说?”
我只是微微偏过头,语气清淡:
“就在这说吧。”
“最痛,最难熬的时候,都一个人扛过来了,现在没什么不能听的。”
这份平静和坦然,成了扎在顾志刚和沈思琴心口最锋利的刀。
医生没有避讳,逐条告知后遗症,长期休养要求,终身护理禁忌。
我侧耳倾听,适时点头应声,
甚至主动追问复查周期,冷静得像在旁听旁人的病情。
沈思琴指尖死死掐进掌心,指甲几乎嵌进皮肉,浑身僵硬紧绷。
一旁的顾志刚再也按捺不住悔意的翻涌,攥紧的拳头狠狠砸在墙壁上。
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指节瞬间破皮泛红,渗出血迹。
他无数次预想我醒来的模样。
会崩溃大哭?
会歇斯底里质问?
会肆意发泄恨意?
哪怕骂他们,打他们,他们都甘之如饴。
可看我淡然接受的样子,这份平静,让他们所有的情绪,全都堵在胸腔里,无处安放。
医生交代完治疗方案,叮嘱几句离开后,病房再度陷入死寂。
再度打破氛围的是白焕之。
顾志刚和沈思琴向他诚恳道歉,感谢他的照顾。
我转头看向白焕之,语气依旧平稳:
“白律师,案子判决后,还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吗。”
白焕之轻声应下,翻开卷宗,低声和我核对细节:
“施暴者十五年刑期已定,后续没有再审可能,民事赔偿可以开始执行了。”
我微微颔首,扯出一抹淡淡的笑:
“太好了,在他们找到这天,这档子破事终于结束了。”
我语气平静得像在处理一桩无关紧要的琐事。
没有恨意,没有不甘,只剩下彻底的释然与淡漠。
倒是他俩,全身紧绷,手上的青筋持续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