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二天一早。

护士进来给我妈换药。

我拿着热水瓶去水房,转角就撞见了陆时衍。

他靠在墙边,像是在这里站了很久。

白衬衫的袖口卷起,上面沾着一大块干涸变暗的血迹。

看到我,他直起身,声音沙哑得厉害。

“宁宁。”

我没理他,绕过他去接水。

他跟进来,站在我身后。

“晚棠昨天被抢救回来了。医生说她有严重的抑郁倾向。”

“她不是真的想破坏我们,她只是太依赖我了,一时转不过弯来。”

我盖上热水瓶的塞子。

“陆时衍,你记性是不是不好。”

“我和你之间,已经没有‘我们’了。”

陆时衍伸手想拉我的袖子。

我侧身躲开。

他手僵在半空,语气近乎哀求。

“等她情绪稳定一点,我会找林家人把她接走,房子、画廊,所有的钱我都不要,全留给她。我会彻底切割。”

我问他。

“如果她明天再割一次腕呢?”

陆时衍没出声。

我笑了笑。

“如果她站在楼顶要跳下来呢?”

“如果她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呢?”

“你还是会去。每一次你都会去。然后回来告诉我,她只是太可怜了。”

陆时衍脸色难看。

“人命关天,我总不能真的看着她死。但以后除了这种事,我绝对不会再见她一面。”

走廊里传来轮椅压过地砖的声音。

林晚棠坐在轮椅上,被保姆推了过来。

她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脸色苍白,楚楚可怜。

“姜小姐,你别怪时衍。”

她红着眼眶,声音细若游丝。

“是我不好,是我离不开他。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但求你别因为我跟他置气。”

陆时衍立刻转过头,眉头皱起。

“你伤还没好,乱跑什么。”

他上前一步,十分自然地扶住她的轮椅扶手。

林晚棠顺势把头靠向他的手背。

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怕你不要我了……时衍,我昨晚在水里真的好怕。”

陆时衍身体僵直,没有推开她。

他抬眼看我,想解释,却无从下口。

林晚棠靠着他,转头看我。

“姜小姐,听说你昨天为了气时衍,跟别人领证了?”

“婚姻是一辈子的事,你怎么能拿这个当儿戏呢。”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那是**住院手续时多印的结婚证复印件。

我走过去,丢进林晚棠怀里。

“复印件给你看看。顺便纠正一下。”

“以后请叫我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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