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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我回国了。
我拿到了心理学硕士学位和国际认证的心理咨询师执照,论文发了两篇,还跟着导师合写了一本关于女性心理创伤修复的书。
我在A市开了一家心理咨询事务所,专门做女性心理方向。
事务所的名字叫“半夏”。
半生已过,夏日将至。
我的业务范围很广:创伤后心理修复,家庭暴力心理干预,受害者心理辅导,产后抑郁,职场性别歧视心理援助……
我用了三年时间,把事务所做出了点名气。
有人问我,为什么要做这个。
我开玩笑说:“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我善良,想给别人撑一把伞吧。”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想起了玉竹姐。
她就是给我撑伞的那个人。
现在,轮到我了。
陆津舟出狱了。
三年刑满,他出来的那天,A市下了很大的雨。
他第二天就来找我了。
他站在我事务所门口,穿着干净的深灰色衬衫,头发剪短了,瘦了很多,但收拾得很整齐。
他的左眼彻底看不见了,戴了一个眼罩,和我当年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他站在门口,没进来。
我坐在办公桌后面,看了他一眼。
三年不见,老了很多。
三十几岁的人,鬓角已经有了白头发。
“夏夏。”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比以前沉了很多,像什么东西压着。
“嗯。”
“我想跟你说——”
“不用了。”我打断他。
“陆津舟,我现在不恨你了,你怎么样,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你在我生命里,就是过去的泡沫。”
我看着他的右眼。
“过去了,就散了。”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了滚,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右眼里满是痛苦不堪,但很可惜没触动到我。
他站了很久,久到前台小姑娘以为他是个走错路的流浪汉,差点去倒水。
然后他转身走了。
背影佝偻着,瘦得不像话。
后来我听说,他把仅有的名下所有的私人财产都转移到了我的账户上。
房产,存款,股票,基金,林林总总加起来,数额不比我分到的夫妻财产小。
我查了一下,确实到账了。
我把大部分钱捐给了福利院,留了一部分做事务所的运营资金。
这也是我应得的。
陆津舟消失了。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他的公司转给了合伙人,房子卖了,车也卖了,人像蒸发了一样,从A市彻底消失了。
我有时候会在深夜想起来,那个小时候牵着我过马路的男孩。
那个说“夏夏你嫁给我好不好”的少年,那个在婚礼上红着眼眶说“我会用一辈子对你好”的男人。
然后我翻个身,继续睡。
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