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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信撕了,扔进了垃圾桶。

“准备好了吗?”

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爽朗明媚,带着笑意。

是玉竹姐。

林玉竹,我小时候最好的姐姐,我是她的跟屁虫。

她比我大五岁,从小就厉害,打架第一名,**第一名,什么都第一名。

后来她出国了,走之前跟我说:“小夏,以后有困难了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我一定会变成很厉害的人,到时候给你兜底。”

我一直没敢打那个电话。

因为我觉得我的人生还没差到那个份上,也因为我觉得那只是一句客套话。

但出狱之后,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

没有**,一只眼睛,坐过牢,孤女。

我翻遍了手机通讯录,最后停在“玉竹姐”三个字上,犹豫了很久才按了拨通键。

她接得很快。

“小夏?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这么多年,我一直很想你。”

声音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中气十足的,带着一股子爽利劲儿。

我把事情跟她说了,没说太多,就说了大概。

她沉默了三秒。

“你在哪?我现在就回国,去接你。”

我没让她来接。

但她第二天就飞回来了,踩着高跟鞋,穿着剪裁利落的大衣,风风火火地出现在我面前。

她看着我的左眼,眼眶红了,但没哭。

她抱了抱我,很用力。

“没事了,姐在呢。”

六个字砸在我心上。

刚出监狱的我,瞬时间所有的委屈涌上心头。

我在玉竹姐怀里大哭一场。

那之后,她就成了我的后盾。

我说我想先留在国内把事情解决完。

她说好,她只是帮我敲定福利院的工作,帮我找书,帮我找住的地方,接济我。

其实她想接我到她那里住。

但是我说,我也想自己强大起来。

玉竹姐笑了,她没再全方位的管我的事情:“好,姐姐相信你很厉害,解决完事情,姐带你走。”

我笑了,眼眶有点热。

后来陆津舟自首之前,把离婚财产分割的事办完了。

我拿到了全部。

这是我应得的。

我说我想出国,学心理学。

玉竹姐说好。

“我帮你办手续,你跟我走。”

她说话永远是这样,简洁,笃定。

我***待了三年。

我在一所不错的大学里修了心理学硕士,方向是创伤心理学和女性心理。

我跟着导师做了几个研究项目,也去社区实习,接触了很多经历过创伤的女性。

我见过家暴后不敢出门的女人,见过被兴侵后不敢报警的女孩,见过产后抑郁被家人说“矫情”的新手妈妈,见过职场性骚扰后反而被公司开除的实习生。

她们的眼睛里,有恐惧,有愤怒,有绝望,也有一点点的希望。

我看着她们,像看着我自己。

玉竹姐***的事业做得风生水起,她在一家跨国投资公司做高管,每天穿着职业装踩着高跟鞋出入各种高端场合,谈笑间搞定几千万的项目。

但她在家里完全是另一个人。

她会穿着睡衣窝在沙发上敷面膜,会煮很难喝的养生汤逼我喝,会撒娇。

她说:“小夏,看着你这样拼,姐姐真是心疼啊。”

我说:“我想成为像你一样的人。”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我有什么好的?”

“你自由,你强大,你不怕任何人。”

她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你也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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