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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你这是做什么?」张妈尖叫出声。
我丢下空锅,拿菜刀指着她的鼻子。
「今天侯府上下,所有人全部吃素。」
「谁敢沾一星半点的荤腥,我就把这把刀剁在他的饭碗里,听懂了吗?」
张妈吓得一**跌坐在地上。
我扔下刀,带着小桃转身回了主院。
没过多久,老夫人就在几个婆子的搀扶下,气急败坏地冲进了我的院子。
顾璟淙紧随其后。
老夫人用拐杖把地砖拄得震天响。
「沈铅华!你反了天了!」
「你敢倒了我的鸡汤,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婆母?」
我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磕瓜子。
「母亲息怒,我这都是为了成全侯爷的一片深情啊。」
我指了指顾璟淙。
「侯爷说宛儿姐姐生性高洁,不喜奢华。」
「我一想,姐姐在地下孤零零的,咱们在上面大鱼大肉,她得多难受啊。」
我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
听我爹说过,林宛儿本是清流人家的女儿,嫁进侯府后,被这母子俩用「贤良」二字生生扒了一层皮。
婆婆说侯府开销大,她就拿嫁妆填补。
顾璟淙说喜欢女子身形纤弱,她就日日只吃半碗糙米。
她病重的时候,想吃一口肉糜,老夫人却说那是杀生,会损了顾璟淙的官运。
最后,她活生生熬成了一把骨头,死在这座吃人的宅子里。
我爹最了解我的性子。
我从小就是混不吝,说句不好听的,京城最大的纨绔都不定有我能作。
他们母子俩要想将规矩立在我身上还不能够,干脆就让我嫁过来会一会这人间的豺狼。
好歹是侯府高门,我要真能当了家,日后也是侯府的主母。
我看着顾璟淙。
「侯爷,我提议,从今天起,全府上下一起穿素衣、吃青菜、抄心经。」
「谁要是偷偷吃肉,谁就是对宛儿姐姐不敬,就是大逆不道。」
顾璟淙被我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当然不愿意吃素,他昨晚还在外书房啃了半只烧鹅。
老夫人气得捂住胸口直喘气。
「你这是强词夺理。」
我冷眼看着她。
「母亲要是舍不得那口鸡汤,就别天天把规矩挂在嘴边。」
「反正你要喝汤,我就要吃肉。」
「我今晚要是看不见红烧肘子,明天我就去兵部大门口,敲锣打鼓宣扬一下忠勇侯府是如何克扣儿媳口粮的。」
接下来的半个月,顾璟淙再也没踏进主院一步。
小桃在我耳边小声嘟喃。
「主君不来夫人房中,长此以往,府里的下人都会见风使舵,轻视夫人。」
我冷哼一声。
「无所谓的事,他想逼我低头,也得看我愿不愿意。」
「再说了,真要和他服了软,日后只会更没活路。」
他不来,我更乐得清静,每天带着小桃在院子里打八段锦,顿顿大鱼大肉,面色红润有光泽。
这天上午,我刚打完一套拳,院子里来了一大一小两个人。
大的是个年轻女子,穿着一身素裙,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惹人怜爱的柔弱。
小的是个五岁左右的女童,瘦得出奇,身上的衣裳虽然干净,却明显短了一截,露出一截细瘦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