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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天台后,贺知宴给我打了很多电话,我一个都没接。
整个暑假,我们没再单独见过面。
他只当我还在赌气,开学前一天还发来消息,让我别忘了和他们一起去车站。
开学那天,火车站人挤人。
我拖着行李箱到候车厅时,贺知宴和秦桑落已经到了。
秦桑落戴着一顶米色渔夫帽,脖子上挂着小风扇,脚边两个大箱子敞着口,里面乱成一团。
贺知宴蹲在地上,皱着眉替她重新收。
“你把药和零食塞一起,是想开学第一天就吃错?”
秦桑落不服。
“我怎么知道你分这么细。”
“红色袋子放药,蓝色袋子放洗漱,证件放这个夹层。你脑子别只用来想奶茶。”
“贺知宴,你再骂我一句试试。”
“试试就试试。”
他嘴上凶,动作却没停。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把秦桑落的***、录取通知书、过敏药、护膝全都检查了一遍。
他抬头看见我,像才想起来。
“来了?”
“嗯。”
“你东西多吗?”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箱子。
“不多。”
他点点头,又低头去收秦桑落的包。
没有问我证件带没带。
没有问我车次。
甚至没有问我是不是也去北京。
因为在他心里,答案早就定好了。
我一定会去离他近的学校。
会跟着他们一起坐同一趟车。
会像从前一样,替秦桑落看包,替他省心,替这段三人行补齐缺口。
广播里开始播报北京方向的检票信息。
秦桑落立刻站起来。
“这么快?”
贺知宴把她按回椅子。
“还有二十分钟,急什么。”
她指着候车厅另一头。
“那边是不是新开的特产店?我想带点东西给舍友和辅导员,第一印象很重要的。”
贺知宴嗤了一声。
“你还知道第一印象?”
秦桑落瞪他。
他站起来,把自己的背包扔到我旁边的座位上。
“许栀,你看着行李。我陪她去买点东西。”
我看着那只黑色背包。
高一那年,他也这样把包丢给我。
那时秦桑落肚子疼,他背着她跑去医务室,回头喊:
“许栀,帮我看包。”
我抱着他的书包,在走廊站了整整一节课。
原来有些位置,从一开始就分得清清楚楚。
她负责被照顾,我负责看行李。
秦桑落拽着贺知宴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许栀,你要不要一起?”
我还没开口,贺知宴先说:
“她看东西。你那箱子丢了,哭都来不及。”
秦桑落撇嘴。
“也是。”
他们并肩走进人群。
我坐在原地,耳边全是行李箱滚轮声、孩子哭声、广播声。
手机震了一下。
妈妈发来消息:
检票了吗?一个人注意安全,到**给妈打电话。
我回:还没,马上。
屏幕上方弹出贺知宴的消息。
我们买完就回来,你别乱跑。
我盯着“我们”两个字,轻轻笑了下。
广播突然响起。
前往**方向的G1276次列车开始检票,请旅客携带好随身物品,到A12检票口排队检票。
我站起来。
把自己的行李箱拉杆抽出,背上包。
贺知宴的黑色背包还躺在座位上。
秦桑落的两个箱子也在。
我没有再管。
走到检票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候车厅另一头,特产店门口排着长队。
贺知宴正低头给秦桑落挑礼盒。
秦桑落踮脚去够货架上的粉色盒子,他抬手替她拿下来。
隔着人群,他们还是那么显眼。
像谁都插不进去。
A12检票口的灯亮着。
工作人员接过我的***,机器“滴”了一声。
“通过。”
身后的广播开始催北京方向的旅客检票。
我拖着行李头也不回往前走。
从今天起,我不用再替任何人看什么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