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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房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窗外蝉声一阵接一阵,吵得人心烦。
我重新打开志愿填报页面,在第一栏输入“**大学”。
系统跳出学校代码。
我盯着那四个字,心里忽然安静下来。
我一直想去**。
不是因为秦桑落随口说过樱花好看,也不是为了赌气。
小时候我看过一部纪录片,镜头从樱花大道扫过去。
阳光落在花枝上,整条路都像浮着粉白色的云。
那天我趴在电视机前,看了很久。
妈妈问我:“这么喜欢啊?”
我点头。
“以后我想去那里上学。”
这句话说了很多年。
可后来贺知宴成绩太好,所有人都默认他会去北京。
秦桑落也闹着要去北京,说大城市好玩。
我就把**藏了起来。
藏到自己都快忘了。
鼠标落在确认按钮上时,贺知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还没走?”
我手一抖,页面差点点错。
他走过来,随手把一瓶水放在我桌边。
“填完了吗?”
“快了。”
他看都没看我屏幕,拉开旁边椅子坐下。
“我刚想了下,你填青南学院吧。”
我怔住。
“什么?”
“青南学院。”他语气自然。
“离我学校就两站地铁。你成绩报那儿稳,专业也不累。”
我看着他,喉咙像堵了团棉花。
青南学院是个双非一本。
不是学校不好。
只是以我的分数,明明能冲很好的985。
班主任前几天还拿着我的成绩单说:
“许栀,你这个分数别保守,能往上够就往上够。”
贺知宴替秦桑落填志愿时,会考虑她的膝盖、口味、脾气、离家远近。
轮到我,他只想让我离他近一点。
近到方便,近到省事,近到不用他多想。
我轻声问:“你觉得我只能上青南?”
贺知宴没听出我的意思。
“不是只能,是没必要折腾。你性格安静,离我太远我不放心。”
“再说,女孩子毕业后还是稳定点好。”
这些词从他嘴里冒出来,像一层薄灰落在我身上。
我忽然想起刚谈恋爱那会儿。
高三一模,我语文拿了年级第一。
贺知宴把卷子拿过去看了两遍,难得夸我:
“作文写得挺好。”
我装作不在意,其实那天回家路上,连风都是甜的。
后来我参加市里的作文比赛,他给我买了一支钢笔。
他说:“许栀,你以后肯定能写出很厉害的东西。”
那支钢笔我一直放在笔袋最里层。
笔帽磨花了,也舍不得换。
曾经他明明看得见我的光。
什么时候开始,他只记得我数学不好。
只记得我适合安稳,只记得我该留在他看得见的地方?
贺知宴伸手要拿鼠标。
“我帮你填。”
我按住鼠标。
“不用。”
他皱眉。
“许栀,刚刚那些人嘴欠,你别在志愿上闹脾气。”
我笑了下。
“我没闹。”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语气软了些。
“行,先不说这个。晚上跟我去趟万象城。”
“干什么?”
“有惊喜。”
他难得这样神神秘秘。
换作以前,我会开心到追问一路。
可现在,我只觉得胸口空了一块。
“什么惊喜?”
他顿了一下,避开我的眼睛。
“去了你就知道了。”
我低头,把**大学填进第一志愿。
确认提交前,系统提醒我:提交后仍可在截止前修改。
我没有按确认。
我只是把页面保存下来。
像给自己留下一条退路。
又像给过去的自己,留最后一点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