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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枭率先哼了一声,提刀就往堂屋走,留下一句「你最好给老子一个解释」。
裴知宴笑吟吟地跟上,路过我身边时低声说了句,「昭昭,你穿男装也好看。」
谢璟走在最后,经过我身侧时停了一步,玉骨佛珠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
「佛珠开了光,送你。」
我没来得及拒绝,他已经跟着进了堂屋。
我站在廊下,看着三个穿丧服的男人鱼贯而入,感觉自己的桃花镇岁月彻底碎了。
堂屋里,我原先斜靠着的软榻还没收拾,上头摆着半碟没吃完的葡萄,旁边的小几上甚至还有一柄象牙柄的小扇子,是前日最伶俐的小厮递风用的。
霍枭一进门就看见了,脸色黑得像锅底。
「日子过得很滋润啊,沈昭昭。」
他大步走过去,一掌拍在软榻上,震得葡萄碟子跳了跳。
「十二个小厮?嗯?老子在塞北替你守丧,你搁这儿养男宠?」
「是雇工。」
我纠正他,在小几另一侧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
「月钱二两银子,包吃住,干活仔细的额外有赏。」
裴知宴在另一张椅子上落座,折扇轻轻摇着。
「昭昭从前在江南,连我身边的贴身小厮都避着走,如今倒是不避了。」
他的语气温和,话里的醋意却连霍枭都听出来了。
霍枭立刻瞪过去,「你跟她什么关系?她才来江南两年,你凭什么喊她名字?」
裴知宴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婚书,展开来。
「我与昭昭在江南按过手印的,虽然未行大礼,但礼法上已有夫妻名分。」
霍枭腾地站起来,「**!」
他转头看向谢璟,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谢首辅,你不是说她是你上了族谱的亡妻?你怎么说?」
谢璟从进门起就在看我。
他的目光沉静,像一潭经年不化的冰水,可那种专注程度让人头皮发麻。
谢璟看了很久,久到裴知宴和霍枭都安静下来,三道目光同时钉在我身上。
我放下茶盏,擦了擦嘴角,「谢大人。」
谢璟终于动了,他把玉骨佛珠轻轻放在桌面上,推到我面前。
「昭昭,三年前你倒在破庙里那碗毒药,我后来查了。」
他的声音很轻,「那是你提前备好的,对吧?」
裴知宴的扇子停了,霍枭的刀也放了下来。
空气陡然安静下来,三个人同时看着我。
我挑了下眉,「谢大人既然查到了,还来找我做什么?」
谢璟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他俯下身,目光与我平齐,那双总是清冷无波的眼里,第一次露出近乎祈求的神色。
「查到了,但我还是想听你亲口说。」
他顿了顿,「你当初......有没有哪怕一刻,是真的?」
他的声音很稳,但他的手在抖。
袖口微微颤动,玉骨佛珠磕在桌沿上,发出极细微的声响。
裴知宴忽然笑了,他收起折扇,看着谢璟的后背。
「谢大人,您堂堂首辅,查了三年就为了问一句真假?」
「裴公子不也一样?」
谢璟直起身,终于回头看向裴知宴,「江南商脉这些年暗中流出的天量银票,条条指向桃花镇。你查了多久?」
裴知宴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
霍枭在边上抱着刀,冷笑连连,「你们俩可真有意思,一个查银票,一个查毒药。」
「老子直接把人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谁有老子真诚?」
他说着说着自己先红了眼眶,恨恨地别过头去。
我坐在原地没动,看着这三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在我这间堂屋里争吵、酸楚、暴露狼狈。
心里竟然觉得有点荒谬的好笑。
「三位大人。」
我轻轻叩了叩桌面,「你们要不要先听我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