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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三人皆是一身刺眼的惨白丧服。

谢璟站在最左侧,眉眼清冷,瘦削的下颌线透着极致的压抑。

他的手里还捻着一串玉骨佛珠,每一颗都透着森然的寒意。

裴知宴居中,手中把玩着一把折扇,嘴角挂着他标志性的温润笑意,但眼底却是一片不带任何温度的死寂。

霍枭站在最右侧,腰间挂着塞北军的制式弯刀,整个人透着一股随时要撕咬猎物的狂躁。

这三个本该在天**北、互相视同水火的男人,此刻竟然诡异地站在了同一个院子里。

我站在长廊的阴影处,动弹不得。

院里的几个小厮吓得跪了一地。

谢璟先开了口,他的目光越过跪在地上的人,直直盯着我身处的方向。

「昭昭,三年不见,你这出假死脱身的好戏,还要唱多久?」

他的声音透着彻骨的寒。

裴知宴轻笑一声,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接话。

「谢大人慎言,这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不过是和我闹了些别扭,出来散散心罢。」

他故意咬重了妻子二字,余光不动声色地瞥向谢璟。

霍枭闻言,冷嗤一声,一把抽出腰间的弯刀。

刀锋直指裴知宴的面门,「放***屁,这是老子塞北的王妃!」

「你们两个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乱认人!」

刀光一闪,裴知宴并未后退半步,只是拿折扇随手一挡。

谢璟则转着佛珠,语气极冷。

「两位怕是认错了,这是我谢家上了族谱的亡妻。」

三人同时对视,短短几句交锋,他们已经理清了时间线。

谢璟是三年前,裴知宴是两年前,霍枭是半个月前。

三年,三个地方,三场死别。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三个人瞬间明白了。

那个让他们痛不欲生的我,不仅没死,还把他们全都耍得团团转。

「好,很好。」

霍枭气极反笑,提着刀,一步步朝长廊走来。

裴知宴收起折扇,嘴角的笑意彻底消失,跟上了霍枭的脚步。

谢璟停下了转动的佛珠,捏住其中一颗,骨节分明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三个人,呈合围之势,同时朝我逼近。

我藏在袖子里的手正在发抖,但脑子却转得极快。

绝不能求饶,一旦露怯,我会被他们生吞活剥。

我战战赫赫从阴影中走出来,迎着他们三人的目光,语气十分从容。

「三位大人,我这院子里的地砖很贵,踩坏了,是要赔钱的。」

我这话一出,给三个人都干傻眼了!

他们互相对视两眼,霍枭最先发难。

他猛地跨上台阶,塞北寒铁打造的弯刀直接压在了我的脖颈上。

刀刃极利,只要霍枭手腕稍微一压,我的脑袋就能和我的身体分家。

「沈昭昭,你敢戏弄本王?」

霍枭的双眼熬得通红,眼底布满血丝,丧服甚至都被他穿得起球。

他咬着牙,声音暴怒,却透着后怕,「老子为了你,差点把整个大漠翻过来。你现在跟我提钱?」」

我没有躲,只是我垂着眼,看着他握刀的手。

那只手抖得厉害,却实在看不出来任何杀意。

我把脖颈往刀锋上又递了半寸,冰凉触感立刻逼出细密血珠。

「王爷不是也说了吗,塞北的金矿全都给我。」

我迎着霍枭暴怒的目光,甚至弯起嘴角,「王爷金口玉言,莫不是要反悔?」

霍枭的手猛地一颤,刀锋在我脖子上留下一道浅痕。

他盯着那道血痕,瞳孔骤缩,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撤了刀。

「沈昭昭!」

裴知宴上前一步,展开折扇挡住霍枭的弯刀,语气温温和和,「瞧把王爷气的,刀都拿不稳了。」

他的目光落在我脖颈那道血线上,眼底的笑意淡了淡。

随即从袖中抽出一方雪白锦帕,朝我递来,「昭昭先擦擦血,仔细留了疤。」

我没有接,我太了解裴知宴了。

他越是笑得温润,心里盘算的刀子就越锋利。

从前在江南,他每次露出这种笑,隔天就有哪个商号被他连根拔起。

「裴公子客气了。」

我退后半步,彻底拉开距离,「我一个死了两年的未亡人,哪配用您的帕子。」

谢璟的手指一顿,玉骨佛珠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抬起头,清冷眉眼间隐着风霜,声音却依然平得没有起伏,「昭昭。」

他只喊了我的名字,没再往下说。

但就是这两个字,让我后背一凉。

谢璟从来不是最暴躁的那个,可他是最沉得住气的。

从前在破庙里,他能为了等一个时机,在雪地里跪一整夜。

这种人的记恨,比霍枭的刀还要命。

我深吸一口气,拢了拢男装的衣襟,往后退到廊柱旁。

「三位大人,天**北地找来,总不是为了在我院子里站着吹风。」我扬声道,「有什么话,不如进屋坐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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