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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了一整夜,天亮营地外白了一层。
我站在帐篷口,脚踝一落地就疼得发木。
我看向陆沉。
“现在改*线,还来得及。”
陆沉在替林柔系围巾,动作很轻,把她露出来的下巴也裹住。
林柔笑了一下。
“沉哥,我是不是很麻烦?”
“知道麻烦就跟紧我。”
她又转过头看我。
“晚姐,A线要是不好走,你多提醒我们呀。”
我没接话。
陆沉把我的沉默当成默认。
“出发。”
A线比我估的更糟。
雪粒被风卷起来打在护目镜上,视野只剩灰白。
林柔走不到半小时就喊冷。
陆沉立刻停下,把自己的备用手套给她。
队员也围过去问长问短。
我站在风口,背包压得伤脚发抖。
第一次冬训时,我冻到手指僵硬,陆沉只把绳结丢给我,让我自己处理。
那天林柔头回参加社群活动,被雨淋湿了头发,陆沉带她去车里开暖风,还跟别人说。
“晚晚不用管,她皮实。”
皮实。
这个词后来成了所有人朝我伸手的理由。
中午,风雪猛地变大。
前方雪坡传来一声闷响。周砚脸色一变。
“不能再走,立刻扎临时营。”
陆沉这回没反驳。
我们在背风岩后搭起应急帐。
我从包里拿出备用恒温睡袋,这是我自己背上来的,防有人失温,也防我这只伤脚撑不到下撤。
林柔盯着睡袋,嘴唇发白。
她忽然跌坐在地上,死死抱住胳膊发抖。
“沉哥,我好冷......我手脚都没知觉了,心跳得好快。”
“我会不会冻死啊?”
陆沉脸色一下变了。
“谁还有备用睡袋?”
没人出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我手上。
我攥紧袋口。
“这是最后一个恒温睡袋。”
陆沉朝我走来。
“给她。”
我抬头看他。
“我脚伤加重,也有失温风险。”
他停了一下,视线落在我发青的嘴唇上。
他像是想伸手碰我额头。
可林柔轻轻叫了声“沉哥”,陆沉的眼神重新硬了。
“温晚,你受过耐寒训练,柔柔没有。”
我没松手。
陆沉握住我的手腕,掌心发烫。
“别在这种时候任性,温晚,别在这时候跟我犟。”
腕骨被他攥得生疼。我压低声音:
“陆沉,松手,我也会冷。”
他喉结滚了一下,眼神有一瞬的挣扎,终究还是抽走了睡袋。
我下意识去够,重心一偏,牵到脚上的夹板,疼得眼前一黑,差点跪下去。
周砚伸手扶住我。
陆沉看见那只手扶在我肩上,脸沉下来。
“松开她。”
周砚没动。
“她在发抖。”
陆沉把睡袋丢给林柔,又脱下自己的冲锋衣递过来。
“穿上。”
我看着那件衣服,心口空了一下。
可林柔已经裹进睡袋里,细声细气说自己还是冷。
陆沉的手停在半空,几秒后收回去,把衣服盖在林柔身上。
“再忍一忍。”
大辉和胖子在旁边压着嗓子嘀咕。
“晚晚姐体能强,能撑。”
“这种时候先照顾弱的吧,她是副领队,总不能跟新人抢东西。”
我抱着膝盖坐在角落。
冷意从脚踝往上爬,胃里一阵阵抽痛。
我没解释,也没求他们。
答案他们已经替我说完了。
周砚掀开帐篷一角出去。
很快,一只手从缝隙伸进来。
他把几片战术发热贴塞进我掌心,军用款,市面上买不到。
他站在风雪里,护目镜上结着冰。
“贴腰腹,别让他们看见。”
我握紧发热贴,鼻尖一酸。
帐篷外,风声突然变调。
先是低沉的轰鸣,接着主帐篷的固定绳啪地断开。
有人尖叫。
“雪坡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