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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C1营地时,我的右脚已经没了知觉。
陆沉把林柔安置进主帐篷,第一件事是给她煮姜茶。
林柔捧着杯子。
“沉哥,你别管我了。”
“晚姐看起来好冷。”
陆沉头也没抬。
“她会处理。”
我坐在岩石边解鞋带,袜子黏在肿胀的皮肤上,一扯就疼得我呼吸发颤。
周砚把一包发热贴放到我手边。
“别直接贴伤处。”
我说了句谢谢。
他没多问,转头看营地边缘的风向旗,旗面被吹得几乎横平。
我从防水袋里抽出路书。
半个月熬夜标的等高线、风口、备用撤离点,密密麻麻。
我撑着站起来,走到陆沉面前。
“明天走*线。”
陆沉在给林柔调手套扣。
“理由。”
我把路书摊开。
“夜里风速还会升。”
“A线穿**雪坡,坡角三十五度,容易触发雪崩。”
“*线绕远两小时,但有林带挡风,还有两个避险点。”
老队员胖子凑过来。
“晚晚姐做路书一直很准。”
林柔也凑过来,只看一眼,就抱住陆沉的手臂。
“可A线有极光雪景啊,我这次来就是想看那片雪坡。”
她声音软下去。
“沉哥,我是不是太任性了?”
“我都受伤了,连雪景都看不到,多可惜。”
陆沉合上路书,抬头看天。
云压得很低,可他瞄了眼腕表上的气压计。
“走A线。”
“三小时,足够全队穿过雪坡再下撤。”
“柔柔想看风景,我护得住,没必要被你那套数据吓退。”
我心口一沉。
“陆沉,天气不允许。”
他皱眉。
“你今天伤了脚,判断会受影响。”
“我的判断基于数据。”
陆沉抬脚,踢开我脚边的测绘包。
包口没拉紧,海拔表、铅笔、备用指南针滚了一地。
“温晚。”
声音不高,全队却安静下来。
“温晚。这支队,我做主。”
“你的稳我清楚,但今天,听我的。”
我站在原地,脚踝一阵抽痛。
几年前冬训,他把唯一干爽的手套套到我冻僵的手上,笑骂我不懂心疼自己......
“以后我就是你的安全锁。”
现在这条安全锁,嫌我太稳,碍了他新欢的兴致。
林柔弯腰帮我捡铅笔,手一抖,杯里的热茶全洒在路书上。
纸面迅速洇开,红线糊成一团。
她慌得快哭。
“对不起晚晚姐,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帮你捡东西......”
陆沉立刻把她拉起来。
“烫到没有?”
林柔摇头,眼泪掉下来。
“我是不是又添乱了?”
陆沉压低声音哄。
“没有,一张纸而已。”
一张纸而已。
我看着那份被泡烂的路书,指尖一点点发凉。
那不是一张纸,是全队明天活着穿过风雪的可能。
周砚蹲下身,把湿透的路书捡起来,翻了几页。
“数据很漂亮。”
他抬头看我。
“*线是唯一安全路线。”
陆沉的视线落到周砚手上。
周砚把路书递还给我,指尖碰到我的手套边。
陆沉脸沉下去。
“周砚,队里不需要第二个领队。”
周砚把纸递稳,看着他。
“那你最好像个领队。”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林柔往陆沉身后缩。
“别吵了,都是因为我。”
陆沉把她护住,眼睛却盯着周砚不放。
过了几秒,他转身。
“全员休息。”
“明早六点,A线出发。”
我低头看路书上糊掉的红线。
帐篷外,风声越来越尖。
半夜,我被冻醒,营灯晃得厉害。
有人掀开帐篷,声音发颤。
“陆哥,外面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