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砰得一声,我的头毫无防备狠狠撞上玻璃。
额头瞬间沁出鲜血,疼得我眼前一片漆黑。
我还未来得及再询问,林初语被赶来的傅晏恒抱了出去。
“没事的小语,把药吃了!放慢呼吸。”
一番操作,他熟悉的像是一个专业医生。
林初语在他怀里慢慢恢复平静。
傅晏恒掐起我的下巴,声音压制怒火。
“道歉。”
我的血流进他手心,他瞳孔一缩。
我回过神来,抓住他的手,像抓住救命稻草。
“对不起!你怎么罚我都行!但你先我去看看我弟弟好不好?”
林初语哭出声,呼吸便急促,满脸泪水。
“是我不好,我不应该提起桉乔害姐姐伤心,迁怒于我也没关系。”
傅晏恒脸色一沉。
“两次了,沈桉禾,你怎么还学不乖?要是小语出事,你等着赎罪吧!”
“傅晏恒!”
他没停留转身离开。
我强撑着推开车门,突然身体传来刺痛。
我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来不及思考,我发动引擎开往医院。
到达目的地,直冲进我弟病房。
“阿乔!沈桉乔!”
医护人员正在拆除各种仪器的管子。
我心下一沉,后背被人一拍。
是我弟的主治医师。
“他人呢?”
“桉乔清醒过一段时间,只不过我们联系不**。”
他欲言又止,最后拿出手机递给我。
“沈小姐,你自己看看吧。”
我点开视频。
画面中我弟撑着柜子,双腿控制不了站立。
他摔倒又撑起,重复无果。
最后崩溃痛哭,用力敲打自己双腿。
半晌,他突然爬向床头,往纸上写字。
写完后他头缓慢得低下去,之后就再也没起来。
“我曾经和你说过他求生意志微弱,醒来没过多久,他的器官突发衰竭,抢救一小时后,生命体征完全消失。”
他告诉我对于患者而言,清醒未必就是好事,接受不了现状,活着会比死还痛苦。
我一遍遍拉回进度条。
我知道的,一直都知道的。
他不是醒不过来,是我不肯放他走。
我捧着我弟的骨灰靠在医院走廊。
想起爸妈还在的时候,我常常吐槽自己基因不好,弟弟写得了一手漂亮的书法,我的却是狗爬字。
每当这种时候,他就会臭屁地冲我笑。
“想学啊,叫声哥来听听。”
此刻,手里的纸条字迹却很潦草——
姐,对不起,以后你带上我,代替我,驰骋人生吧。
隔天,将弟弟骨灰寄存后。
我手机刚充上电,界面弹出三十七通未接来电。
傅晏恒再次打了过来,我接通。
“为什么不接电话?我说过不要和我玩失踪那一套。”
“你有事吗?”
我声音嘶哑,傅晏恒一顿,半晌态度变缓。
“我知道你担心你弟,我收到专家方案了,等比赛结束,我就安排他去国外治疗。”
我扯了扯嘴角。
“不用了。”
他声音沉下去:“别闹了,小语的病不能耽误,况且后来我不是也叫人救你了吗?”
“晏恒哥哥,我喘不过气,空气好闷......”
对面传来林初语的声音。
傅晏恒说了句‘后天我去接你’便挂断了电话。
我抱紧手里的盒子。
泪水砸在手背。
桉乔,姐姐最后一次上赛场,我会带你驰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