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他明明记得白洁把那根长条东西也下锅了，可盆里翻遍了也没见着。
哪儿去了？他挠挠头，没想明白，低头扒饭。
白洁坐在对面，小口小口喝汤，脸还带着点红。
她看牛大器吃得香，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吃完饭，牛大器抹了把嘴，咧嘴笑：“嫂子，肉真好吃。”
白洁收拾碗筷，没抬头。
“嫂子，俺、俺去如烟嫂子家有点事，晚点回来。”
白洁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了牛大器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然后低下头，继续收拾碗筷。
她早就知道。
牛大器轮值到她家的第一天，她从大器身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
是柳如烟用的皂角味，两家就隔着大器家的空院子，
她和柳如烟又是要好的姐妹，那味道她一闻就知道。
当时她就愣了一下，心里有了猜测。
后来晚上大器又出去一趟，回来时身上又带着那种气味。
她没问，但心里跟明镜似的。
今天中午在柳如烟家，她看见如烟嫂子容光焕发的样子，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喜色。
都是寡妇，她懂。
如烟嫂子敢爱敢恨，想要什么就去争，不像她，心里有话从来不敢说。
“嫂子？”牛大器看她走神，叫了一声。
白洁回过神来，点点头：“知道了。晚上还回来不？”
“回。嫂子给俺留门。”
白洁没接话，把狗剩往炕上一放，下了地，走到灶台边。
锅盖掀开，热气扑上来。
她从锅里捞出一根长条东西，用筷子夹到盆里，端过来。
“这个，你拿走。”
牛大器低头一看——狍子鞭。
炖得软烂，油亮亮的。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白洁。
白洁脸扭到一边，不看他。
“嫂子，这——”
“晚上别来回折腾了。”
白洁打断他，声音不大，语气却很认真，
“这两天狗剩病了，我没睡好，晚上想早点睡。
你今晚在如烟嫂子那边睡吧，明早再回来就行。”
她把盆塞进牛大器手里，推着他往外走。
“嫂子——”
“行了行了，快去吧。”白洁把他推出门外，没等他再说话，门就关上了。
牛大器端着盆站在门口，低头看着盆里那根油亮亮的长条东西，又抬头看了看关上的门。
白洁让他今晚在如烟嫂子那边睡，还把这玩意儿让他拿走——他就算再傻也明白了。
这女人，什么都知道。
他把盆收进空间，隔着门说了一句：“嫂子，晚上插好门，注意安全。”
屋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白洁的声音：“嗯。”
脚步声往东屋去了，再然后，灯灭了。白洁家彻底黑下来。
牛大器站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往外走。
白洁躺在炕上，侧身朝着墙。
狗剩在她身边睡得正香，小嘴吧唧吧唧的。
她闭着眼睛，却睡不着。
她把大器推出门的时候，心里酸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比不上如烟嫂子。
如烟嫂子敢说敢做，喜欢就是喜欢，从来不藏着掖着。
她呢？心里有话从来不敢说，连看大器一眼都要偷偷的。
可她不想跟如烟嫂子争什么。
大器对她们娘俩好，她就知足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锅里那根东西让他拿走了，他应该明白她的意思了吧？
她咬了咬嘴唇，脸又红了。
柳如烟家。
牛大器推开院门，屋里灯还亮着。
他走到门口，还没抬手敲门，门就从里面开了。
柳如烟站在门口，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
头发用一根筷子别着，脸上红扑扑的，像是刚洗过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