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这、这哪来的?”白洁声音都变了。
“俺、俺打到一个狍子,”牛大器把手里的肉晃了晃,“跟人换的。”
白洁接过狍子肉,放在灶台上,又蹲下来抓起一把大米,指尖捻了捻。
是真的,精米,不是糙米。
她抬起头,盯着牛大器。
他站在那儿,憨憨地笑,嘴角还挂着哈喇子,和平时那个傻子一模一样。
可白洁心里翻来覆去地转——他一个傻子,怎么打到的狍子?
跟谁换的?谁肯跟傻子换东西?
她仔细端详他的脸,想从那副憨相底下看出点什么。
可牛大器的表情伪装得太像了,眼神浑浊,嘴角往下淌着口水,连站姿都是那种松松垮垮的傻子样。
她看了好几秒,什么也没看出来。
算了。想那么多干啥?他对她们娘俩好就够了。
白洁站起身,把大米袋子扎好,小心翼翼地拎到里屋放好。
出来的时候,她拎起狍子肉放到案板上,准备切块。
“大器,晚上给你炖狍子肉吃。你饿了吧?先垫吧垫吧,肉得炖一会儿。”
牛大器“嗯嗯”点头,站在灶房门口没动。
白洁把狍子肉翻过来,准备切块,突然手指头碰到一个硬邦邦的长条东西。
她低头一看,脸“腾”地红了。
那是一根狍子鞭,小臂长短,粗粗壮壮的,粘在肉下头,刚才没看见。
白洁的手僵在那儿,脸从红变紫,从紫变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想起根生活着的时候,有一年也打到过狍子,
晚上炖了一锅,吃了那东西,夜里在被窝里是真有劲……
她咬了咬嘴唇,把那根东西翻过来压到肉底下,假装没看见。
可牛大器看见了。
他站在灶房门口,瞥见白洁脸色不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了那根东西。
他心里“咯噔”一下:狍子鞭,这玩意儿咋还粘在肉上?
他赶紧把目光挪开,装作什么也没看见,晃晃悠悠进了东屋。
狗剩正躺在炕上,小手小脚乱蹬,嘴里咿咿呀呀的。
牛大器凑过去,伸手逗他。
狗剩抓住他的手指头,咯咯笑起来。
白洁站在灶房里,手里攥着菜刀,半天没动。
她回头看了一眼东屋,牛大器正趴在炕边逗狗剩。
她低头看着案板上的狍子肉,又看了看那袋大米。
精米,狍子肉,大器冒着危险进山打来的,跟人换来的。
他对她好,对狗剩好,从来不说二话。
柳如烟的话又在她脑子里转:“奶水能治傻病,你奶水足,狗剩吃不了也是浪费,不如……”
白洁咬了咬嘴唇,心里乱糟糟的。
狗剩吃不了,浪费也是浪费。
那东西有营养,不管大器是真傻假傻,对他身体总是好的。
如果真能治好他的傻病……
她脸红得厉害,不敢再想下去。
锅里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冒泡。
白洁回过神来,把狍子肉放进锅里焯水。
热气蒸上来,扑在她脸上,烫烫的。
东屋里,牛大器趴在炕边逗狗剩,目光时不时瞥向灶房。
白洁的背影在热气里若隐若现,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狗剩抓着他的手指头,咿咿呀呀地笑。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碰了碰狗剩的小脑袋,心里默默念了句:等过了小年,王富贵那个老东西也该收拾了。
狍子肉炖了一个多钟头,灶房里满是肉香。
白洁把肉捞出来,切了一大碗,又舀了两碗汤,搁上葱花,端到炕桌上。
牛大器盘腿坐在炕上,端着碗呼噜呼噜喝汤,一边喝一边偷瞄灶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