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那声音不再遥远。
它像从七年前的夜里一路碾过来，带着钢铁**和碎石滚落的震动，狠狠撞上这间停在旧时光里的1304。
整间屋子猛地一晃。
赵阳背着红书包，腿一软，跌坐在地。
墙体裂开的声音像骨头断裂。
赵阳跌坐在地，背上的红书包狠狠撞到门框，里面那张求救纸像被风吹动，发出细细的沙响。
1304的窗玻璃砰地碎开，灰尘和冷风一起灌进来。桌上的生日面被震翻，蛋糕滚到地上，干裂的奶油沾满尘土。小雨缩在桌下，双手捂着耳朵，哭得没有声音。
秦桂兰扑过去想抱她，却一次次从她身体里穿过。
楼外，***的轰鸣越来越近。
那不是现在的声音。
那是七年前拆除那晚，被阴楼一遍遍困住的最后一刻。
赵阳背着红书包，腿软得站不起来。
“起来。”沈昭昭说。
赵阳哭着摇头：“大师，我不行，我真不行。楼要塌了，我会死的。”
手机屏幕在他手里抖得厉害，画面一阵阵花。沈昭昭的脸被信号切成几块，可她的声音仍然稳得清楚。
“你不会死。”她说，“你是活人，阴楼要借你的路出去。你若趴下，她们就还要再困七年。”
这句话比任何安慰都有用。
赵阳看了一眼小雨，又看了一眼秦桂兰。他不是英雄，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要救鬼。他只是每天骑着电动车穿过城市，赶单，赔笑，盼着别超时。可现在，一个小女孩在他面前哭，一个老**等了七年，他忽然觉得自己不能只想着跑。
他咬牙站起来。
屋顶掉下一块水泥，砸在他刚才坐过的位置。赵阳吓得脸色发白，却没有再坐回去。
他一只手撑着墙，掌心按到一片湿冷。墙皮被他按碎，露出里面灰白的水泥，水泥缝里夹着一截旧报纸，纸上只剩半行日期，正是七年前危楼拆除那晚。
赵阳不敢多看。
他怕自己再看一眼，就会发现这间屋子每一寸都在替当年的死者说话。
沈昭昭把三张符压在手机前：“抱起牌位。”
“牌位在哪？”
“电视柜下面。”
赵阳冲过去。电视柜已经歪了，抽屉被震开一半，里面滚出几张旧照片和一只坏掉的遥控器。他跪在地上往最底层摸，果然摸到一块小木牌。
木牌没有字，只压着一张泛黄照片。照片里，秦桂兰牵着小雨站在楼下，祖孙俩笑得很开心。
赵阳抱起木牌的瞬间，秦桂兰的身影清晰了一点。
木牌很轻，却冻得像冰。赵阳抱在怀里，胸口立刻冷了一片。照片边缘已经发霉，可祖孙俩的笑还在。小雨背着的，正是他现在背上的那个红书包。
直播间有人截图对比，立刻刷出一片惊叹。
书包一样！
照片能当证据吗？先保存！
别光截图，录屏也开着。
她低头看那张照片，嘴唇抖了抖：“这是小雨开学那天。”
小雨从桌下抬头，她看见照片，眼睛亮了一下，却又被外面的轰鸣吓得缩回去。
沈昭昭说：“沿着楼梯往上走。”
她的声音很冷静，手下动作却一点没停。小院石桌上，朱砂被她用水化开，三张符纸压在手机旁，符尾被夜风吹得轻轻颤动。隔着屏幕施符，本就比当面危险，何况她刚从陆家老宅回来，掌心的伤还没有完全止血。
可她没有看自己的手，她只看着赵阳身后的楼。
赵阳懵了：“上去？不是该下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