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赵阳不敢碰。
沈昭昭道：“看衣柜。”
衣柜门关着，门把上缠着一条褪色红绳。红绳不是玄门用物，只是小孩用来挂**的那种细绳，上面还夹着一枚塑料小花。
赵阳伸手时，门外忽然传来砰的一声。
像有什么重物撞在楼体上。
小雨吓得抱住自己，秦桂兰在门口急得直哭，却进不来。
沈昭昭语速不变：“开柜。”
赵阳一咬牙，把衣柜门拉开。
柜门吱呀一声，灰尘扑面而来。柜子里没有衣服，只有一个红色小书包，被塞在最底层的夹板后面。书包已经褪色，拉链生锈，旁边还压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赵阳把书包拿出来。
小雨的眼睛一下亮了：“我的书包。”
“纸。”沈昭昭说。
赵阳把那张纸展开，纸上字迹歪歪扭扭，前面几行是孩子写的，后面像是秦桂兰赶回来后，隔着门缝拼命补上的。
纸张折得很小，边缘有被指甲掐过的痕迹。赵阳展开时不敢用力，怕一碰就碎。纸灯光落在上面，铅笔字一行行浮出来，像沉在水底七年的声音终于被捞上岸。
“我在1304。”
“奶奶去买蛋糕了。”
“叔叔说楼里没人，不让开门。”
“奶奶回来了，奶奶在外面。”
“救救小雨。”
最后四个字被泪水晕开，纸边还沾着灰。
秦桂兰怔怔看着那张纸。
“我塞进去的。”她忽然想起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从门缝塞进去，让她写，让她告诉别人里面有人。我喊了好久，后来有人把我拖走，说再闹就报警，说楼马上要拆，不能误工。”
小雨抱着书包，低声说：“奶奶，我写了，可是没人来。”
赵阳眼眶红了。
直播间里，弹幕一行接一行刷过。
这张纸就是证据。
不是失踪，是被封在里面了。
当年谁负责清楼？谁签的无人员伤亡？
沈昭昭看着那张纸，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七年前，危楼拆迁前夕，秦桂兰和秦小雨没有被救走。有人为了赶工、为了封楼、为了让拆迁按时进行，把这扇门从外面封了。”
她每说一句，直播间弹幕就少一分。
这种沉默比刷屏更重。
许多人原本是冲着热闹点进来，可看到门背后的抓痕、孩子的纸条、秦桂兰进不去的身影，所有玩笑都说不出口了。
“幸福里十三栋不是不存在。”
“是被人从规划图上抹掉了。”
“幸福里物业和当年的开发商，都要解释这份‘无人员伤亡’是谁签的。”
秦桂兰跪在门口，哭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小雨站在屋里，抱着红书包，茫然地看着她。
赵阳想把书包递给小雨，手伸到一半才想起自己碰不到她。
沈昭昭说：“你背上。”
“我？”
“她带不走，你是活人，你背着，她才能跟着灯走。”
赵阳没有再问。
他把那张求救纸小心塞进书包夹层，又把红书包背到自己肩上。书包很轻，轻得不像装着东西，却在背上压出一种说不出的酸。
背带有点短，勒在他外卖服上。赵阳低头调了一下，却发现书包侧袋里还插着一支用到一半的铅笔。铅笔尾端咬痕很深，像小雨写那张求救纸时太害怕，咬了很久。
他不敢再看，把拉链拉好，手掌在书包上按了一下。
“我背着。”他对小雨说，也像对屏幕前所有人说，“我一定不弄丢。”
小雨看着他，声音很小：“叔叔，别弄丢。”
赵阳哽了一下：“不丢。”
就在这时，楼外响起了***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