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了几句。邻居散了,屋里只剩我们三个人。
沈兰芝进卧室收拾东西,故意把柜门摔得很响。
林国安蹲下来,捡地上的碎瓷片。
我也蹲下。
他立刻拦:“别碰,扎手。”
我说:“爸。”
他手里的碎片掉回地上。
这个称呼像迟到了很久。
林国安低着头,声音发哑:“哎。”
我又喊了一声:“爸。”
他用袖子擦了下眼角,粗着嗓子说:“跟爸走,爸那儿是小了点,但我明天就把后屋收出来。你想要书桌,爸给你做。想吃什么,爸给你买。”
我说:“我想把我的书带走。”
“带,都带。”
沈兰芝从卧室出来,怀里抱着她的衣服,听见这话,冷笑:“书?她那些破书我早扔了半箱,留着占地方。”
林国安猛地站起来:“你扔她书?”
“旧书而已,卖废品还换了二十块。”沈兰芝斜眼看我,“她成绩也就那样,装什么爱学习。”
我上一世以为那半箱书是不小心丢的。
那里面有我参加竞赛的笔记,有林国安给我买的第一套作文书,还有一本夹着他写给我的生日卡。
我走到杂物柜前,打开柜门。
里面堆着沈兰芝的鞋盒、旧麻将垫、几袋没拆的礼品。
我的书包被压在最下面,拉链坏了,作业本边角全皱了。
我把书包拽出来。
一张奖状掉在地上。
市里作文比赛一等奖。
沈兰芝扫了一眼:“这东西能当饭吃?”
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声音:“能。”
我们回头。
班主任陈老师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档案袋,脸色很难看。
“林栀今天没去学校,我来家访。”她看向沈兰芝,“沈女士,这张奖状关系到她申请助学名额和重点班推荐。你说能不能当饭吃?”
沈兰芝脸上的讥讽僵住。
陈老师走进来,把档案袋递给我:“林栀,你的报名表我替你补了一份。明天交上来,别再让家长把材料弄丢了。”
林国安连忙说:“老师,我明天跟她去学校。”
陈老师看了他一眼,点头:“那最好。孩子很有天分,别再拖她后腿。”
沈兰芝脸上挂不住:“老师,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拖她后腿了?”
陈老师指着我皱巴巴的作业本:“她上周交的练习册少了十二页,全是被人撕掉的。她说家里妹妹拿去折纸。可你家哪来的妹妹?”
沈兰芝嘴硬:“小孩乱说的。”
我抬头:“是你撕的。你说写作业费电,让我早点关灯。”
林国安的脸彻底沉了。
沈兰芝把衣服往怀里一抱:“行,你们都站她那边。林栀,我等着看你跟**怎么过。”
她拖着箱子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我:“你别忘了,你是我生的。”
我说:“我也会记得,你是怎么对我的。”
她摔门离开。
门板震了一下,墙皮掉下一小块。
林国安弯腰去捡我的书包,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栀栀,对不起。”
陈老师看着我,没有追问刚才那句“后悔过一次”是什么意思。
她只是说:“明天早上七点半,我在校门口等你。”
我点头:“老师,我会去。”
那天晚上,我坐上林国安那辆旧面包车。
车里有机油味,也有一袋刚买的热包子。
他把袋子塞给我:“先垫垫,爸回去给你煮面。”
我咬了一口,热气熏得眼睛酸。
手机在他裤兜里响了。
林国安看了一眼,没接。
屏幕上闪过一个名字。
许曼。
林国安的修车铺在城西,门头旧,卷帘门上有几道掉漆的划痕。
后屋只有十来平,一张折叠床,一个电暖炉,还有靠墙堆着的轮胎。
林国安忙了一夜,把轮胎搬出去,把地拖了三遍,给我搭了张木板床。
“先委屈几天。”他说,“爸找人打个柜子,墙也重新刷。”
我摸了摸床板:“很好。”
他说:“这算什么好。”
“比过道好。”
他手里的抹布停住,抬头看我。
我把话收回去:“我是说,比我想的好。”
林国安没再问,只把电暖炉往我这边推:“晚上冷,别关。”
第二天一早,他骑着电动车送我去学校。
校门口,陈老师已经在等。
她看见林国安,先问:“材料都带了吗?”
林国安从怀里掏出透明文件袋,里面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