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理寺铜牌。
裴砚辞。
上一世我在暗娼馆濒死时，听客人说过他的名字。
大理寺少卿，查太后毒案时被姜家攀咬，最后因证据不足保住性命，却被贬出京。
那时我才知道，姜绾姝献的若真是毒膏，牵连的从来不止姜家。
刘嬷嬷挡在我前头。
「裴少卿深夜登门，可是有公务？」
裴砚辞看向我膝下的青砖。
「姜大小姐为何跪在这里？」
刘嬷嬷笑得僵硬。
「明日太后寿宴，大小姐替二小姐守礼祈福，这是府里的规矩。」
「守礼用馊饼？」
刘嬷嬷慌忙把碗往身后踢。
「下人送错了。」
裴砚辞没再看她，目光落在祠堂紧闭的门上。
「姜大人在何处？」
父亲来得很快。
官袍没穿齐，脸上还带着被扰的怒气。
见到裴砚辞，他立刻换了笑。
「少卿大人怎么亲自来了？」
裴砚辞递出一张文书。
「太后寿宴贺礼入宫前，大理寺奉旨核验各府献礼名册。姜府报的是血燕养颜膏？」
父亲笑容僵住。
「是。」
姜绾姝从廊下赶来，头上珠钗乱晃。
「自然是血燕养颜膏。」
她看了我一眼，眼底带着警告。
陆氏也到了。
「大人，妇道人家的脂膏，不必劳烦大理寺吧？」
裴砚辞神色不动。
「前日尚药局丢了一卷毒物录，宫中**，所有贴肤入体之物都要验。」
姜绾姝脸色白了一下。
父亲立刻呵斥她。
「你抖什么？」
她咬唇，强撑笑意。
「女儿只是怕这盒长寿膏被外人碰坏。」
裴砚辞抬眼。
「长寿膏？」
空气霎时静了。
姜绾姝才知失言，忙改口。
「我随口取的雅名，本质还是血燕膏。」
裴砚辞看向父亲。
「开门。」
父亲额角冒汗。
「大人，礼已封泥，明日宫中再验也不迟。」
裴砚辞淡声道：「姜大人要抗旨？」
陆氏立刻推我。
「杵着做什么？去开门。」
我膝盖跪得发木，起身时晃了一下。
姜绾姝伸手扶我，指甲却狠狠掐进我腕里。
「姐姐，你可别记错盒子。」
我看着她。
「妹妹的礼，我怎么敢记错。」
门开了。
供案上，那只玉盒还在。
封泥完整。
裴砚辞走进去，验看名册和封泥。
姜绾姝的呼吸急得发颤。
父亲陪着笑。
「大人瞧见了，姜府一向清白。」
裴砚辞没有碰膏体，只取出一只银签，在封泥边缘刮下一点红色残痕。
姜绾姝尖声道：「你做什么！」
陆氏一把捂住她的嘴。
裴砚辞看了她一眼。
「二小姐心疼贺礼？」
姜绾姝扯开陆氏的手。
「这是我熬了三个月才成的膏，大人若弄坏了，太后怪罪谁担？」
裴砚辞把银签收进小瓷管。
「若无问题，自然无人怪罪。」
父亲连连点头。
「少卿大人秉公办事，姜府配合。」
裴砚辞离开前，忽然停在我身侧。
「姜大小姐明日入宫？」
父亲忙道：「她只是随行捧礼。」
裴砚辞看着我。
「既入宫，今日便别跪坏了腿。太后寿宴前见血，不吉。」
父亲脸色难看，却只能应下。
「大人提醒得是。」
裴砚辞走后，陆氏反手给了我一巴掌。
「**，是不是你引来的？」
耳边嗡鸣。
姜绾姝冲上来抢玉盒。
「你是不是向裴砚辞告密了？」
我捂着脸，跪回地上。
「妹妹刚才自己说了长寿膏。」
她气得抬脚踹在我肩上。
「还敢顶嘴！」
父亲猛地拍案。
「够了！」
姜绾姝眼泪立刻落下。
「父亲，她一定知道什么，她盼着我出丑。」
父亲盯着我。
「明日入宫，你若敢多说一个字，我先割了你的舌头。」
陆氏冷冷道：「不用等明日。」
她朝刘嬷嬷伸手。
「把针拿来。」
3.
刘嬷嬷端来的不是绣花针。
是陆氏管教下人用的细银针，扎进指缝，不见血，却疼得人跪不稳。
上一世我被灌哑药前，陆氏也这样扎过我。
她说，嘴贱的人就该先从手上受教。
这一次，银针压上来时，我没有躲。
陆氏捏着我的手，笑得温柔。
「明日太后若问，你只说绾姝熬膏辛苦，旁的一概不知。」
银**进甲缝。
疼意钻上心口。
姜绾姝蹲在我面前。
「姐姐，学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