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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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灯没活到四岁。那年仇家找上门，周砚替我挡刀，我护着小灯往后门跑。火从库房烧起来，门梁塌下去，我抱出来的只剩一只烫坏的银铃。
周砚跪在废墟里，把银铃攥到手心出血。
他说：“照晚，我这辈子只认这一个孩子。”
我用半条命把小灯堂修起来。
里面供着她用过的小碗，小鞋，还有那只银铃。
我赶到时，堂前已经堆了木料。
林芙举着一张图，声音甜得发腻。
“阿砚，这里改成花房好不好。我喜欢月季，白色的，看起来干净。”
周砚站在她身边，替她挡风。
我走过去，问他：“你动小灯堂。”
林芙先开口：“温姐姐别误会，阿砚说这里空着也是空着。孩子没了，我心里难受，他想给我一个能散心的地方。”
我看着周砚。
他避开我的视线。
“人活着，总要往前走。”
我笑了一声。
“你叫小灯往哪儿走。”
林芙咬住嘴唇。
“温姐姐，我知道你舍不得。可死去的孩子不能绑住活人一辈子。”
这话一出，阿勤手里的尺子掉在地上。
几个老伙计也抬了头。
他们都知道，小灯是周砚抱在怀里长大的。
周砚低声斥她：“芙儿，别乱说。”
林芙委屈地贴近他。
“我只是心疼你。你每天来这里上香，不就是被她拿旧事困住吗。”
周砚的脸绷紧。
我走到堂门前，伸手拦住搬木料的人。
“谁敢进去，今天就把手留下。”
林芙吓得往后缩。
周砚上前一步。
“温照晚，这是我的地方。”
“你的。”我问，“地契写你名字了。”
他没有答。
林芙立刻说：“阿砚说是他的，就是他的。你别总拿旧纸压人。”
我从袖袋里摸出一把铜钥匙。
“旧纸能压人，是因为它是真的。”
周砚盯着那把钥匙。
他见过。
这把钥匙开的是灯铺最里面的铁柜。
他忽然笑了，笑意很薄。
“你还真以为，那只铁柜能护你一辈子。”
他挥手。
两个伙计抬来一只新锁。
“从今天起，小灯堂封了。等我找人看过你的旧纸，再决定留不留。”
我看着他把新锁扣上。
铜锁落下的声音，比那年火场的梁木声还重。
第二天，周砚在青砚阁设宴。
请的是云城几个有头脸的老主顾。
他说要公开给林芙一个名分。
我没收到请帖。
阿勤偷偷从后门递来一张纸条。
温姐，他们要拿小灯堂的旧灯做彩头。
我换了一身灰布旗袍，推门进去时，厅里正热闹。
林芙坐在主位旁边，脖子上挂着一盏小小的银灯坠。
那是小灯满月时我亲手打的。
周砚看见我，眉头压低。
“谁让你来的。”
我看着林芙胸前那枚银灯。
“东西还我。”
林芙捂住坠子。
“这是阿砚送我的。他说旧物配新人，正好讨个好彩头。”
一个姓董的主顾笑出声。
“***，人家小两口添喜，你何必扫兴。”
我看向他。
“董老板去年拿假瓷瓶来抵账，还是我替你在周砚面前遮了丑。你今天坐这桌，腰挺得挺直。”
董老板脸上的笑挂不住。
周砚把酒杯放下。
“温照晚，别把谁都往泥里拖。”
“拖人下泥的是你。”
林芙立刻红了脸。
“温姐姐，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可阿砚爱我，不是我偷来的。”
我问：“他爱你，就该拿死人东西哄你。”
她故意摸着银灯坠。
“死人东西也要有人记得才算东西。小灯没有福气戴，我替她戴几天，也算替她热闹热闹。”
厅里一下安静。
周砚的酒杯被他捏出裂声。
他没有骂林芙。
他看着我，像在等我失控。
我没有动。
我只是走到林芙面前，伸手。
“摘下来。”
林芙往周砚身后躲。
“阿砚，我怕。”
周砚抓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后一推。
我撞到桌角，腰侧发疼。
有人低声说：“***年纪也不小了，闹成这样难看。”
阿勤从角落冲出来扶我。
“周老板，那坠子真是小灯的，你不能让林小姐戴。”
周砚看他一眼。
“你算什么东西。”
阿勤脸涨红。
林芙轻轻叹气。
“阿砚，别怪他。他也是被温姐姐教坏了。”
周砚叫来管事。
“把阿勤辞了。谁再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