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萧渡还是凌晨三点回的家。
桌上放着一碗已经坨掉的拌面，碗底压着一张纸条。
——给你做的，记得吃。
萧渡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字迹潦草，语气也不算好，但那是沈妩第一次给他做饭。
他端着碗去了阳台，借着马路的灯光，低头把面吃完。
面已经冷了，也坨了，可他觉得很好吃。
洗完澡，萧渡坐在阳台地上处理伤口。
今晚打黑拳时受了点伤，腰侧蹭破一**，手臂上也有淤青。
他本来想坐沙发，可想到这是沈妩最喜欢的位置，她平时喜欢窝在这里看夕阳，便又坐到了地上，免得血和碘酒弄脏她的沙发。
沈妩其实醒了，她最近睡眠越来越差。
好像只要萧渡没回来，她就睡不踏实。
可她不愿意承认是因为他，她把失眠归咎于还贷压力。
阳台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小猫萌萌从主卧溜出来，蹭了蹭萧渡的腿，它平时睡觉都挨着沈妩。
萧渡垂眸看了它一眼，大概就猜到沈妩醒了。
萌萌又往屋里跑。
萧渡先一步，面无表情地把门关上。
萌萌扒着门喵了一声。
萧渡充耳不闻，他不太喜欢这些毛茸茸只知道卖萌的小**，光看一眼他都觉得很麻烦。
要不是沈妩喜欢，这只流浪猫早就不可能留在家里。
不过倒也不是完全没用，至少现在知道来“通风报信”。
他坐到床边，撩了撩沈妩脸上的碎发，“吵醒你了？”
沈妩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和碘酒味，皱了皱眉，把脑袋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头乌黑长发，“离我远点，臭死人了。”
萧渡低低笑了一声。
她嫌弃他，不愿亲近他，觉得他脏，觉得他难闻。
都没关系。
只要别想着离开他就行。
萧渡身上的味道，沈妩是不可能让他**的，他自觉地从柜子里拿出地毯铺在地上，双手枕在头下，躺了下去。
“阿妩。”
“……”
“明天是我生日。”
沈妩闭着眼装睡。
“我们一起吃顿饭，好不好？”
“不要。”
“那你给我准备生日礼物，好吗？”
“不要。”
“一张卡片也行。”
“萧渡，侬再讲，我真的要生气了。”
“嗯。”
房间安静了几秒。
沈妩以为他终于消停了。
结果下一秒，地上的男人又开口：
“明天晚上，一起吃饭，再去看电影，就这么定了。”
沈妩气得睁开眼。
“萧渡！”
萧渡侧过脸看她，黑暗里，那双眼睛亮得过分。像只明明被主人踹到门外，却还是摇着尾巴等她回头的大狗。
沈妩招架不住他这样。她抿着唇，烦躁地翻了个身，“晓得了，烦死个人啦。”
萧渡唇角弯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又问：“我们是不是要搬家了？”
“……”
沈妩闭着眼，深吸一口气，她真的想把枕头砸他脸上，话多如牛毛。
还句句戳她肺管子。
还有他怎么知道？
“中介和我说，咱家房子只租到月底，还说你在看房。”
“……”原来是这样。
沈妩闷闷道：“嗯，我想着换便宜点，这里太贵了。”
“贵就贵，你喜欢就好。”
沈妩睁开眼，盯着天花板，“萧渡，我们现在要省钱。等你将来哪天发达了，记得我陪你走过苦日子就行。”
她说得半真半假。
真的是，她确实想让他记得她的好，到时候多给点好处。
假的是，她根本吃不了多少苦，她一点都不想住老弄堂。
萧渡似乎笑了一下，“嗯，我一直都记着。”
他翻了个身，侧面对着床上的她，声音低沉，带着点戏谑，“不过大小姐，你不要为了省钱，住不喜欢的地方。到时候又哭哭啼啼，怪我没养好你。”
被直接戳破吃不了苦的沈妩瞬间涨红了脸。
他为什么要说出来？怪叫人难堪的。
沈妩说不过萧渡时，就又凶巴巴地扬声来掩饰羞愤：“萧渡，闭嘴。”
萧渡安静下来，沈妩以为他睡了。
可她脑子里全是傍晚看到的那一幕。
浑浊的河水，萧渡被人踹肿的脸，还有阳台上，他一个人坐在地上处理伤口的背影。
她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偷偷爬到他这边，打开手机借着屏幕光看他。
他脸上的淤青还在，黑色背心下露出贴着跌打膏的伤口。
看起来又狼狈，又硬朗。
沈妩抿直唇角，刚想关掉手机，手腕被人抓住，整个人被拉到萧渡怀里。
鼻尖撞上他胸口，血腥味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钻进鼻腔。
沈妩皱了皱眉，“干什么呀！”
她差点抬手糊他一脸，可看到他脸上的伤，又硬生生忍住了，“萧渡，侬有病呀。”
萧渡手臂环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偷看我？”
“谁偷看你，神经呀。”她嘴上骂着，手指却轻轻揉了揉他的耳垂，“脸……还疼不疼啊？”
萧渡眸色暗了暗，他摁着她的后腰，在臀上不轻不重拍了一下。
“大小姐，大半夜跟老子撒娇，是想……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