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跟她一个桌子吃饭!”
“急什么,我弟每个月给五千块钱呢,就当雇个保姆了。”大伯的声音慢悠悠的,“再等等,等他房子装修好自然就接走了。”
“五千块钱够干什么的?现在保姆一个月多少钱呢!再说她那伤,万一再严重了,赖上我们怎么办?”
我站在门口,拎着水桶的手慢慢收紧。
原来爸妈每个月给大伯五千块钱。
可他们从来没跟我说过。
大伯也从来没给过我一分零花钱,就连我伤口发炎,想买盒消炎药,都得自己想办法。
我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
因为不敢随便用热水器,我只能趁他们出门的时候,用凉水简单擦一擦身子。冬天的水冰得刺骨,每次擦完都冻得浑身发抖。伤口不能碰水,后背那块一直没好好洗过,确实有股淡淡的药味混着汗味。
我抿了抿唇,没进去,转身把水桶放回了厕所。
晚饭的时候,大伯母照旧摆着一张脸,把碗筷摔得叮当响。我放下筷子,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
“大伯,伯母,”我说,“我住那屋有点吵,晚上睡不好。正好地下室空着,我搬下去住吧。吃饭我也自己在下面弄,就不跟你们一起吃了,省得琳琳姐姐也不舒服。”
一桌子人都愣住了。
大伯母最先反应过来,脸上立刻多云转晴,甚至还给我夹了一筷子鸡蛋:“哎呀,你看这孩子,怎么这么懂事呢。委屈你了啊渺渺,等**妈房子弄好就好了。”
大伯也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不少:“也行,就是地下室潮,你自己注意点。缺什么跟伯母说。”
我笑着点头,扒拉了两口米饭。
鸡蛋有点凉了,噎得慌。
当天晚上我就搬到了地下室。
说是地下室,其实就是个半地下的储物间,又小又潮,墙皮都掉了,露出里面的砖。角落里堆着旧箱子和杂物,只有一张小小的折叠床,还有一床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旧棉被。
门是那种老式的木门,关不严,风顺着门缝往里灌,像小刀子似的,刮得人脸上疼。
我把行李箱打开,铺好被子,蜷缩着躺进去。被子又潮又硬,还有股霉味,盖在身上一点都不暖和。后背的伤口被潮气浸得又疼又*,我咬着牙,不敢抓,只能死死攥着被角。
那天晚上我没怎么睡。
冷,疼,还有挥之不去的恐慌。
第二天一早我就醒了,浑身发烫,头重脚轻的。伤口发炎了,有点发烧。我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几块钱,是我前几天捡塑料瓶攒的。
消炎药是买不起的。
我渴得厉害,喉咙里像冒烟一样,干裂得疼。楼上没人,大伯一家都出去了,我不敢上去接水。上次我趁他们不在,偷偷接了杯水喝,正好被回来的苏琳撞见,她当着我的面把杯子扔了,说我用过的东**,恶心。
我咬着牙,扶着墙慢慢走出去。
院子里有根排水管,昨天晚上下了点小雨,水管下面积了一滩水,清清的。一只橘色的流浪猫正蹲在旁边,伸着***水喝,听见动静,抬头看了我一眼,绿莹莹的眼睛带着点警惕。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滩水,犹豫了很久。
尊严算什么呢。
在活下去面前,尊严太轻了。
我蹲下来,学着那只猫的样子,趴在地上,凑过去喝了一口。
水很凉,带着点泥土的味道,还有点铁锈味。可滑进干得发疼的喉咙里的时候,我竟然觉得有点甜。
我喝了两口,刚撑着地面想站起来,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不远处站着的人。
苏屿。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就站在院子门口,穿着黑色的羽绒服,双手插在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嫌弃,还有点我看不懂的恼怒。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冻住了。
我就像个偷东西的贼,被当场抓了现行。
狼狈,羞耻,无地自容。
我下意识地想躲,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我慌忙地抹了抹嘴,撑着地面往后退,后背撞到了墙上,牵扯到伤口,疼得我嘶了一声。
苏屿皱着眉,迈步朝我走过来。
他越走越近,我越缩越紧,把脸埋在膝盖里,不敢看他。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干净又温暖,和我身上的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