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尹青寒穿着一件真丝的睡裙。香槟色的，吊带款，长度到膝盖上方三寸左右。料子很薄，是那种有光泽感的真丝绸面。
整条睡裙从肩膀到下摆全湿了。
真丝沾了水之后变得半透明，贴在她的身上，像一层融化的糖衣裹在皮肤表面。吊带从肩膀滑下来了一截，卡在上臂的位置。领口的布料湿透之后服帖地贴在胸口的弧度上，深色的蕾丝内衣轮廓在湿掉的浅色面料底下清晰可辨。
她的头发也是湿的。散着，贴在脸颊和脖颈上。
她的脸上没有妆，但这时候也看不出妆不妆的问题了，她的整张脸都是水，分不清是洗手间的水还是汗。
她的手臂交叉在身前，抱着自己的身体。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她低头看过自己现在的样子了。
“水管爆了。”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音，语速也比平时快。
“洗手间的水管爆了，水关不掉。地上全是水。”
陆泽远回过神来。
“我去看看。”
他转身从门后面的鞋架上抄了一双拖鞋，没有穿，直接夹在手里，赤脚跨出了门。
4-1的门开着。
走到门口就能听到水声。
他走进去。
洗手间的门大敞着，地面上有两公分深的积水。水从洗手台下方的冷水管接口处喷出来，管子和墙壁连接的地方裂了一道口子，水柱斜着往外冲，已经把洗手间的地面，半面墙壁和门外走廊的一截地板全打湿了。
陆泽远踩进积水里。
水很凉。十月的凉水，从脚底板凉到小腿。
蹲下去，在洗手台底部的管道里摸到了阀门。一个老式的铸铁三角阀，表面上全是水垢和锈迹。他用力拧了一下，没动。锈死了。
他换了个姿势，半跪在积水里，两只手握住阀门的把手，用腰和手臂同时发力。
“咯吱”一声。
阀门动了。
他又拧了两圈，水柱开始变小。再拧两圈，变成了水线。最后拧到底，水停了。
洗手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只剩下地面积水在缓慢流动的声音，以及水珠从管子接口处往下滴的“嗒嗒”声。
陆泽远站起来。
他的T恤湿了大半。蹲在管子底下关阀门的时候，那股斜喷的水柱正好冲在他的胸口和右肩上。白色的棉质T恤沾了水之后变成了半透明，贴在他的胸口和腹部。
面料底下的轮廓被水勾勒得很清楚。
肩膀的线条从三角肌到斜方肌拉出一道平滑的弧度。胸肌的体积不算夸张但形状很好，两侧的轮廓对称且清晰。肋骨以下是腹部，没有多余的东西，T恤湿掉之后腹肌的分块像浮雕一样从布料底下凸出来。腰很窄，跟肩膀形成的比例是标准的倒三角。
他从洗手间里走出来，拖鞋踩在积水上发出“啪唧”的声响。
尹青寒站在走廊里。
她看到他走出来的时候，目光先是落在他脸上，然后不由自主地往下移了一截。
移到了他胸口的位置。
在那里停了大约两秒。
然后她把目光移开了。移到了墙上。移得很快。
“关掉了。”陆泽远说，“管子接口老化了，这种公房的水管都是二十年前的镀锌管，到了年头就会裂。明天找物业来换一截就行。”
“嗯。”
尹青寒的回答比平时短。
她的两条手臂还交叉在身前。吊带已经从上臂滑到了手肘的位置，她用一只手把它捞了回去，搭回了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