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想好了?”
我没回。
婚礼当天,天气很好。
我站在酒店二楼套房的窗前,看着楼下宾客陆陆续续进来。
我妈帮我整理头纱,手一直在找别针,明明别针就别在她袖口上。
她嘴里念叨着吉利话,说了三遍白头到老,又说了一遍百年好合。
我听着,没有应。
许蔓来得很早。
她穿着那件烟粉色伴娘服,头发盘起来,脖子细长,像一段容易折断的瓷。
她帮我整理裙摆,蹲在地上,一颗一颗检查裙摆上的珍珠扣,手很稳。
“你紧张吗?”她低着头问。
“还好。”
“我结婚的时候,估计会紧张死。”
“那你别死,你死了谁给我当伴娘。”
她笑了一声,很短,像被什么东西噎住。
她站起来,站到我身边。
镜子里映出我们两个人,一个穿白,一个穿粉。
“知夏。”她看着镜子里的我,“你今天真好看。”
“你也是。”
“我认真的。”
“我也是。”
她张了张嘴,像要说什么,最后拿起包里的口红,对着镜子补妆。
她的手还是稳的,可口红涂歪了,在下唇边缘多出一道红。
我伸手,用拇指替她擦掉。
她的嘴唇凉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果冻。
吉时到了。
我挽着我爸的手走进宴会厅,音乐响起来,所有人站起来,手机举起来。
顾承言站在台上,西装笔挺,领带是我选的,深蓝色,很衬他的脸。
他看着我走过来,脸上带着笑,那种笑很标准,像样片里的新郎。
我走到他面前。
他伸出手。
司仪开始说话,说缘分,说相守,说从今天起。
我听着,一个字都没进脑子。
我侧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许蔓。
她也在看顾承言,目光很专注,专注到忘了自己手里还攥着捧花。
司仪说:“新郎,请你告诉大家,你选择的新娘是谁。”
顾承言拿着话筒,停了三秒。
那三秒很长。
长到台下有人开始交头接耳,长到我妈在第一排抓住我爸的袖子,长到顾母放下了茶杯。
顾承言开口了。
“我选择的新娘是。”
他转头,看向我。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我,落在我身后。
“许蔓。”
厅里一下乱了。
表妹手里的手机差点砸到汤碗里,顾家二婶站起来又坐下,我妈脸白得连口红都压不住。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我回头看许蔓。
她比我妈还白,嘴唇在发抖,刚才被我擦掉口红的位置,又渗出一道红。
“不是。”她往后退了一步,“我不知道,我没想过,不是这样的。”
顾承言朝她走过去。
我退了一步,把中间的位置让出来。
许蔓看着我,眼里不是感动,是慌。
一种被人推上主舞台才发现提词器空白的慌。
“你安排的?”她问我,声音发哑。
我没回答。
宴会厅乱成一锅滚水。
顾母坐在第一排,表情没散,只是把手里那只茶杯放回碟子上。
杯底磕出一声,不轻不重。
她看了我一眼,站起来,开始安抚宾客。
“大家先坐,仪式出了点误会,菜照上,老人孩子先吃。”
我佩服她。
任何时候都能把脏水端平,也是一种本事。
我妈冲上台,攥住我的手腕,指甲掐进皮肉里。
“怎么回事?知夏,怎么回事?”
“妈,你先下去。”
“你说清楚!”
“你先下去。”
我爸把她拉走。
她坐下时腿软了一下,扶住桌沿才没摔。
顾承言站在许蔓面前,离她不到一尺。
许蔓在哭,妆花了,两道黑灰挂在脸上,嘴里反复说不是我,不是我让他这么说的。
顾承言没有理她的哭。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个黑色绒盒。
打开。
不是戒指。
是一条银色项链。
吊坠很小,背面刻着两个名字。
许蔓看到那条项链时,整个人往后退,鞋跟踩到裙摆,差点摔**。
“你认识这条项链吗?”顾承言问她。
她不说话。
“这是我妹妹的项链。”顾承言把吊坠翻过来,“顾晚,林知夏。高中毕业那年,我妹妹和她最好的朋友一起刻的。”
这个名字一出来,顾母的手按在桌布上。
她指甲刚做过,酒红色,按出一排小月牙。
“承言。”顾母终于开口,“你拿这个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