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沈晚棠这次没笑。
她看着我,眼底有点无奈。
“秦野,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这样?”
我没说话。
她把碗放到我手里,声音轻了些。
“我不是所有好意都要卖钱。”
那一刻,我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我已经很多年没习惯别人无缘无故对我好了。
在部队里,好意通常是战友之间递过来的半瓶水、一块压缩饼干、一句“还能不能走”。
退役后,我发现城市里的人和人之间离得很近,却又隔得很远。
他们会在电梯里站得肩膀挨着肩膀,却连眼神都不多给一个。
所以沈晚棠这种温柔,反而让我有些不适应。
我低头喝了一口姜汤。
很辣。
辣得喉咙发热。
沈晚棠看着我,问:
“怎么样?”
我说:
“难喝。”
她眼睛微微睁大。
我又喝了一口。
“但能喝。”
沈晚棠气得轻轻瞪了我一眼。
“那你别喝了。”
她伸手要拿碗。
我避开。
“浪费。”
她被我这两个字堵得没话说,只好站在一旁看我把汤喝完。
花店里很安静。
夜里没有客人,只有几桶鲜花还开着。
玫瑰的香气混着姜汤的热气,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沈晚棠忽然问: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我说:
“当兵。”
她动作一顿。
“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你看人的时候,有点凶。”
我看她。
她又补了一句:
“但不是坏人的那种凶。”
我把空碗放下。
“你看人还挺准。”
沈晚棠笑了笑。
“做生意久了,总要会看一点。”
她说这话时,眼底闪过一丝疲惫。
我想起昨晚那个叫邵文斌的男人。
“他经常来?”
沈晚棠知道我问的是谁。
她垂下眼,轻轻整理柜台上的丝带。
“以前不常来。”
“最近呢?”
她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
“最近他欠了钱。”
“多少?”
“我不知道。”
“你替他欠的?”
“不是。”
她抬头看我,像是怕我误会。
“我和他已经离婚了。”
我点头。
“看得出来。”
沈晚棠似乎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有些自嘲。
“当初是我眼瞎。”
我没安慰她。
这种时候,安慰没什么用。
我只是说:
“眼睛好了就行。”
她怔了怔。
然后低头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却红了一点。
我当作没看见。
喝完汤,我准备上楼。
沈晚棠忽然说:
“秦野。”
我回头。
她站在花店灯下,手指轻轻捏着围裙边。
“以后下雨回来晚了,可以敲我的门。”
我皱眉。
她像是意识到这话有点暧昧,立刻补充:
“我是说,花店。”
“如果你需要热水,或者毛巾。”
我看了她一会儿。
“你不怕麻烦?”
沈晚棠笑了笑。
“怕。”
“那还说?”
她看着我,声音很轻。
“可我不喜欢看人一个人硬撑。”
雨声忽然变大。
我站在门口,一时间没有说话。
她也没有催我。
过了几秒,我点头。
“知道了。”
我上楼以后,换了衣服。
手机震了一下。
是外卖站点老板发来的消息。
明天早上六点继续。
我看了一眼,放下手机。
窗外雨还在下。
楼下花店的灯终于灭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觉得这间八百块的老房子,比我过去住过的任何地方都暖。
第二天傍晚,我路过花店,沈晚棠正在门口给玫瑰喷水。
水雾散开,落在她的发梢上。
她看见我,笑着问:
“今天还难喝吗?”
我愣了一下。
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姜汤。
我说:
“今天没喝。”
沈晚棠弯了弯眼睛。
“锅里还有。”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这一刻,街道上人来人往,电动车铃声响个不停。
可我忽然觉得有些东西,好像从这一碗汤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花店门口。
车门打开。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走下来。
他看了一眼沈晚棠,又扫了我一眼。
最后,他笑着开口:
“沈老板,考虑得怎么样了?”
沈晚棠脸上的笑,瞬间淡了下去。
我只是租客
西装男人姓蒋,叫蒋鹏。
他第一次出现的时候,身上带着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