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第二天上午，顾承舟给我打了电话。
我接起来，听见他那边有人在催他开会。
“温瓷，昨晚的事到此为止。今晚云窑签约宴，你别出现。”
“为什么？”
“那种场合不适合你。”
“是不适合我，还是不适合你的女助理看见我？”
顾承舟压低声音。
“倩倩为了今晚准备很久，她不能出差错。”
“我的手稿呢？”
他沉默半秒。
“你在说什么？”
“顾承舟，别装。”
他的语气变得理所当然。
“只是借用一些思路。你平时修修补补，也没人看见。倩倩把它整理成展台方案，是让那些东西有价值。”
我轻轻笑了一下。
“原来偷东西还有这种说法。”
“温瓷！”他忍着怒，“你能不能不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我们是夫妻，我用一下你的东西，算偷吗？”
“你把它给林倩用，就算。”
“她比你更需要这个机会。”
又是这句话。
她更需要。
所以我就该让。
“今晚我会去。”
顾承舟声音沉了。
“你敢来闹，我不会给你留面子。”
我把电话挂断。
下午五点，我换了一件黑色长裙，带上那本残缺的手稿复印件，去了云窑旧址改造的宴会厅。
门口迎宾看了我的请柬，态度很客气。
“温女士，请这边。”
我刚走到签名墙前，就听见林倩的声音。
“温姐，你怎么来了？”
她今天穿着一身浅蓝礼服，站在顾承舟身边，像被精心摆到灯下的瓷娃娃。
顾承舟看见我，脸色立刻冷了。
“我不是说过，让你别来？”
我把请柬递给他看。
“有人邀请我。”
林倩伸手想拿。
“温姐，你不会是来要钱的吧？那笔钱我会还的，你别在这种场合让顾总难堪。”
周围几个人听见，目光都落过来。
顾承舟语气更重。
“温瓷，回去。”
我看着林倩胸前挂着的工作牌。
云窑项目主创，林倩。
真刺眼。
“林小姐，”我问，“你今晚要展示的方案，是你自己做的吗？”
林倩睫毛扇了两下。
“当然。”
“从头到尾？”
“温姐，你是不是又想说我抢你的东西？”她咬着唇，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旁边的人听见，“你不喜欢我，可以私下骂我。但今晚是顾总最重要的日子，你能不能别毁了他？”
顾承舟挡在她面前。
“够了。”
一个穿灰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过来。
“顾总，这是怎么回事？”
顾承舟立刻换了脸色。
“周馆长，家里一点小事。”
周馆长看了我一眼。
“这位是？”
林倩抢先开口。
“是顾总**。她平时在家做点瓷器修补，可能对我的方案有些误会。”
“修补？”周馆长笑了笑，“那也算沾边。”
这笑里没多少尊重。
顾承舟低声对我说：“现在走，我当什么都没发生。”
我看着台上已经摆好的展板。
第一块展板上，赫然是我手稿里的残片编号。
连我习惯用的小圆点标记都没改。
我从包里拿出复印件。
“既然周馆长在，不如现场说清楚。林倩，你这份方案里，云窑青白釉残片的补色依据是什么？”
林倩脸色白了一点。
“依据当然是，资料。”
“什么资料？”
她看向顾承舟。
顾承舟皱眉。
“温瓷，你问这些有什么意义？”
我说：“她答不上来，就说明方案不是她做的。”
周馆长的笑收了些。
“林小姐，你说说。”
林倩捏着裙摆。
“是根据出土纹样和釉色变化判断。”
我点头。
“那第三十七号残片为什么不能按常规釉色补？”
林倩张了张嘴。
周围的人安静下来。
顾承舟的脸越来越难看。
“温瓷，你别咄咄逼人。”
我没看他。
“因为那片不是云窑原烧，是后期民间补烧混进去的。我的手稿上写得很清楚，但你们展板**那一行，只留下结论。”
周馆长转身看向展板，眉头拧起。
林倩急忙说：“我只是觉得那行太专业，怕宾客看不懂。”
我问：“你看懂了吗？”
她的脸彻底挂不住。
顾承舟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跟我出去。”
我甩开他。
“别碰我。”
林倩忽然红着眼说：“温姐，我知道你今天来就是想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