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进袋子。
“还有，你父亲怀疑她会提前转移房产，所以已经向拆迁项目方递交过产权异议说明。拆迁补偿暂时不能绕过继承程序直接签给某个人。”
我忽然明白，我爸为什么把短信设在去世后的第二天。
如果发得太早，我妈会发现。
如果发得太晚，她可能已经逼我签了字。
他临死前，终于替我算了一次。
可这一次，仍然需要我自己把路走下去。
“我能看看那段视频吗？”我问。
沈砚没有立即回答。
“你确定现在看？”
我点头。
他从电脑里调出一段视频。
画面里的我爸坐在病床上，背后垫着两个枕头。
镜头旁有人问他姓名、年龄、所在医院和当天日期。
他都回答得很清楚。
接着，他看向镜头。
“老房子是我父亲留给我的。”
“我愿意把房子和我名下的拆迁补偿权益，留给我女儿林晚初。”
他的声音很慢，却没有犹豫。
“这些年，她为这个家花的钱、受的累，比我们所有人都多。”
“我不是奖励她懂事。”
“我是把欠她的，还给她一部分。”
视频里的他咳了很久。
“如果秀兰和子航不同意，就让他们去告。”
“我这一辈子，最后这件事，不改了。”
视频到这里结束。
我盯着黑下去的屏幕。
沈砚把纸巾放在桌边，没有劝我别哭。
过了很久，我才问：
“你为什么帮我爸？”
“我父亲以前出过一次工伤。”
他说。
“公司不认，是林叔帮我们找到当年的考勤记录。后来我父亲拿到了赔偿。”
“林叔找到我时，我刚好在做法律援助。”
“他不是让我替他偏袒谁，只是让我保证，这些材料能到你手里。”
我点点头。
“费用我会付。”
“不急。”
“不是不急，是必须付。”
我抬起头。
“我不想再欠谁。”
沈砚看了我两秒。
“可以。”
他没有说不要钱，也没有摆出施舍的姿态。
这一点让我松了口气。
他将存储卡**电脑。
里面除了遗嘱视频，还有十几个文件夹。
有转账截图，有医院缴费记录，有我爸自己的日记照片。
最下面一个文件夹，名字是：
子航材料。
我心里一跳。
打开以后，是几份文档和聊天截图。
其中一份文档标题是：
《社区失能老人照护现状与情绪需求调查》
我盯着标题，整个人僵住。
沈砚注意到我的反应。
“这份材料有问题？”
“这是我写的。”
三年前，养老院准备申请社区护理试点。
院长让我帮忙整理一份失能老人照护记录。
我白天工作，晚**谈，一共跟了四十七位老人。
我不会写专业论文，只能把他们吃药、睡眠、情绪波动和家属探视情况一条条记下来。
后来林子航说，学校有社会实践作业，需要参考真实数据。
他向我要过一次。
我当时还很高兴。
我以为自己做的事，终于也能帮到他的学业。
“你有原始材料吗？”沈砚问。
“有一部分在养老院电脑里。”
我拿出手机，翻到三年前的聊天记录。
林子航发过一句：
姐，把你那个老人调查发我，我学习一下格式。
我回复：
不能直接交，这是院里的资料。
他回了一个笑脸。
我又不傻，就是看看。
我把几张脱敏表格发给了他。
后来他又问我要访谈录音，说要学习怎么做田野调查。
我拒绝过一次。
可他连续求了我好几天。
我最后还是给了。
沈砚滑动鼠标。
文件夹里出现了一份获奖证明。
项目名称和我的调查几乎一模一样。
负责人：林子航。
他靠这份项目拿了校级优秀社会实践奖。
还写进了保研申请材料。
我一页页往下看。
他把养老院改成了“本人长期志愿服务的社区机构”。
把我记录的访谈过程，写成了他亲自走访。
把我照顾过的老人，变成了他关爱弱势群体的证明。
其中有一句：
“我曾连续三个月陪伴一位失智老人，因此更加理解照护劳动的价值。”
那位失智老人姓陈。
她会抓人，会骂人，也会半夜把饭碗扣在头上。
她发烧那次，是我守了两个晚上。
林子航一次都没来过。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