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握着包带，“去。”
她看见我手里的请柬，顿了顿，“需要我帮你处理吗？”
许岚盯着她，“阮老师，您认识林栀？”
我还没开口，女人已经笑了笑。
“认识。她修东西很有耐心。”
沈砚看着我，目光第一次有了迟疑。
我把请柬塞深了些，“阮姨，走吧。”
上车前，我听见许岚问：“阿砚，她什么时候认识阮明珠的？”
沈砚没有回答。
车开出去，我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
阮明珠递给我一只保温杯，“你脸色不好。”
“刚离婚。”
她手一停，“和那个失忆的？”
“嗯。”
阮明珠沉默片刻，“老先生说过，你这件事迟早要还。”
我看着车窗外飞退的树影，“我知道。”
她叹气，“今晚会场人多，孟家也会来。你如果不想露面，我替你挡。”
“不用。”
“你确定？”
我把那张请柬摸出来，看着上面沈砚和孟清宁并排的名字。
“我总得看看，他恢复记忆后，打算把我踩到哪一步。”
修复会在市博物馆的旧馆。
说是会，其实是几位藏家和修复师的闭门交流。阮明珠是馆里返聘的老修复师，手上有一件老相机需要我帮忙。那相机是**时期的银盐机，镜头霉斑深，机身皮革开裂，馆里年轻人不敢碰。
我以前跟我外公学过这些。
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
沈砚知道一点，因为失忆后的他陪我去过外公旧屋，帮我把一箱发霉的相机搬出来。他那时候问：“你为什么不告诉别人你会修？”
我说：“说了就会有人叫我干活。”
他还认真地点头，“那我替你保密。”
现在想起来，真讽刺。
我戴上手套，刚拿起镊子，门口传来一阵说话声。
“阮老师，听说今天有一位年轻师傅要修那台老相机，我特地带清宁来看看。”
是孟清宁的母亲。
她身后跟着孟清宁，还有沈砚。
沈砚看见我，脚步停了半拍。
孟清宁也看见我了。
她比照片上更温柔，穿一身米白套装，头发挽得整齐，说话声音很轻。
“林小姐也在？”
阮明珠把记录本递给我，“她是今晚的修复师。”
孟母脸上的笑浅了些，“她？”
许岚从后面走进来，显然也是刚到。她一看见我，脸色立刻沉下。
“阮老师，这种重要的东西，交给她不合适吧？”
阮明珠抬眼，“哪里不合适？”
“她品行有问题。”
屋里安静下来。
几个藏家面面相觑。
我把镊子放回托盘，“许女士，如果你对我有意见，可以出去说。这里不能大声。”
许岚气笑了，“你还知道不能大声？你骗我儿子三年的时候，怎么不知道不能缺德？”
孟清宁伸手扶她，“伯母，别气。也许林小姐有苦衷。”
我看向她。
她语气柔软，话却没软，“只是这种修复靠的是手稳心正。林小姐刚经历那么多事，万一手一抖，坏的是馆里的东西。”
孟母点头，“清宁说得对。阮老师，不如让清宁试试。她***跟过名师，也修过不少旧器物。”
阮明珠皱眉，“这不是比赛。”
孟清宁笑了，“当然不是。我只是怕林小姐勉强。”
沈砚一直没说话。
我问他：“你也觉得我会把东西弄坏？”
他看着托盘里的相机，“你有时候为了赢，会不择手段。”
这句话一出，阮明珠翻记录本的手停了。
我摘下手套。
孟清宁眼里多了点怜悯，“林小姐，你不用逞强。今天在场的都是长辈，没人会笑你。”
我说：“既然这样，一起修。”
孟清宁一愣。
我指着桌上两台相机，“左边那台是馆里要修的，右边那台是仿制件，故障相同。谁修得好，谁碰真件。”
孟母立刻笑了，“清宁，给大家露一手。”
许岚也松了口气，“让真正懂的人来。”
沈砚看着我，“你确定？”
我重新戴上手套，“沈砚，我骗过你，不代表我什么都不会。”
半小时后，孟清宁额头沁出汗。
她拆到镜组时卡住了。
螺丝锈死，强拧会崩边，不拧就进不了下一步。她问工作人员要了润滑油，阮明珠立刻开口：“不能用。”
孟清宁脸色一白，“我只是少量。”
我没看她，手里的竹签压住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