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天一早,亲戚群里炸了。
我妈发了一条长语音。
“我这个病,治不治都那样了。”
“映禾这些年是辛苦,可她现在非逼她弟拿钱。”
“砚舟刚回来,孩子还小,她这个当姐姐的一点情分都不顾。”
“我不怪她,是我没本事,拖累了儿女。”
群里很快刷满了消息。
“映禾,**病着,你别太硬。”
“再怎么说也是亲妈,钱没了能挣,人没了可就没了。”
“女儿嫁了人,胳膊肘往外拐也正常。”
我没回。
没多久,单位主任也给我打来电话。
“映禾,你家里是不是出了点事?”
“你舅妈找到医院办公室,说你因为遗产不肯给母亲治病。”
“医院有人传到我们这儿来了。”
我闭了闭眼。
“主任,不是这样。”
“我明白你平时什么人。”
主任叹了口气。
“但你还是尽快处理,别影响工作。”
电话挂断后,我坐了很久。
邵津南把文件袋推到我面前。
“昨晚我去了一趟村委。”
“你先看看。”
我打开文件袋。
里面是一份老旧房产材料复印件,还有几张泛黄收据。
房屋共有人那一栏,不止我妈一个名字。
还有我爸,温志远。
下面附着一份协议。
邵津南低声说:
“是爸以前的老同事提醒我的。”
“那人当年在村委帮忙写过材料,知道爸留过一手。”
协议下面有我爸和我**签名,还有村委的章。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老房翻建款由我爸和外公共同出资,其中一半份额归温映禾所有。
后面还夹着一份遗嘱复印件。
我爸名下那部分,也由我继承。
我愣住了。
“这个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邵津南看着我。
“**没告诉你。”
我一直以为,那个家里没有人为我想过。
原来有。
只是那份偏爱,被藏了二十年。
我把材料收好,起身。
“去医院。”
我们到病房时,里面很热闹。
唐霜正拿着手机录像。
温砚舟坐在床边,给我妈喂粥。
大姨和三舅也在。
我妈看见我,眼圈又红了。
“映禾,你来了就好。”
“妈昨晚想了一夜,房子的事就这么定吧。”
“你弟回来不容易,你别再闹了。”
唐霜把手机镜头往我脸上转。
“姐,你跟妈好好说,别再刺激她。”
我看着镜头,忽然笑了。
“录着呢?”
唐霜手一顿。
“我就是留个纪念。”
“那正好。”
我走过去,把文件袋里的材料放到病床桌板上。
“大家都在,也省得我一个个解释。”
温砚舟皱眉。
“这什么?”
“老房子的原始翻建协议,还有爸留下的遗嘱。”
我**脸色,在看到那张纸的一瞬间变了。
她伸手就想去抓。
邵津南先一步按住桌板。
我看着她。
“妈,您藏了二十年的东西,我找到了。”
“爸当年留下的协议写着,老房子有我一半。”
“您想把您的那一半给砚舟,我不拦。”
“但我的那一半,谁也别想动。”
病房里没人说话。
唐霜的手机还举着,镜头微微发抖。
温砚舟猛地看向我妈。
“妈,她说的是真的?”
我妈嘴唇发颤。
“那都是**糊涂写的,不算数……”
邵津南冷声道:
“算不算数,律师说了算。”
我又拿出一份明细。
“还有,从今天起,所有治疗费分账。”
“我出一半,你出一半。”
“你已经拿走的二十六万,先抵你的那部分。”
温砚舟脸都白了。
“姐,你一定要做这么绝?”
我看着他。
“绝?”
“你们拿我钱的时候,拿我房的时候,拿我名声逼我低头的时候,怎么没觉得绝?”
我妈忽然哭出了声。
“映禾,妈也是为你好。”
“你一个女人,守着半套老房子有什么用?”
我把材料重新装回文件袋。
“有没有用,是我的事。”
“以后,我不抢你的儿子。”
“你也别再抢我的人生。”
话音刚落,病房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请问哪位是温砚舟?”
两个穿制服的人站在门口。
其中一个拿出证件。
“有人报案,说你涉嫌冒用他人***取款。”
温砚舟手里的粥碗,啪的一声砸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