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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进行到交换戒指环节时,他电话突然响起的。
他刚把戒指套进沈晚晴的无名指,口袋里手机就开始震动。
他原本想挂断,瞥见屏幕上跳动的是医院总机号码,皱着眉往旁边挪了两步接起来。
“请问是沈梦女士的紧急***陆先生吗?这里是市一院肿瘤科。我们没能联系上沈梦本人,她昨天下午自行签署了离院责任书后失联,但她有一份《生前预嘱》留存在科室档案里,按照流程必须知会紧急***。”
陆司宴握着手机愣了一会:“她现在不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是翻纸页的声音。
“陆先生,根据沈女士上月二十八号的影像报告和本周二的血液检测结果,她的肿瘤已发生多发性肝转移和腹膜播散,腹腔大量积液,胃部原发灶侵及胰头。主治医生给出的实际生存期预估不是三个月,是六到八周。上周她去化疗时,已经出现了恶液质前期的体征。”
“你说什么?”
陆司宴声音拔高带着惊讶。
“她签署预嘱时注明,如果病情进展到不可逆阶段,放弃一切有创抢救措施,不插管,不上呼吸机,不做心肺复苏。这份文件需要紧急***知情确认。如果一直联系不上她本人,请您尽快来院补签相关手续。”
电话挂断后,陆司宴站在原地。
沈晚晴提着婚纱走过来,仰头看他:“谁的电话呀?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陆司宴把手机塞回口袋,低头看了一眼沈晚晴手指上那枚戒指,又抬头环顾了一圈满地烛光、气球和绸带拱门。
随后慌张的离开:“你先自己待一会儿,我出去一下。”
他没等沈晚晴回应,抬脚就往门口走。
刚迈出去两步又折回来,抓起玄关挂钩上的车钥匙。
沈晚晴在后面追着喊他的名字,他没有回头。
车子驶出小区大门的时候,陆司宴才想起拨我的电话。
关机。
他又拨了一遍,还是关机。
飞机起飞了。
我把额头抵在舷窗上,胃里又开始翻涌,空乘推着餐车经过,问我需不需要喝点热水。
我摇摇头,连开口的力气都不想浪费。
邻座是个中年女人,裹着羊毛披肩在翻一本旅游杂志。她看了我一眼,大概是我脸色太差了,犹豫着递过来一颗薄荷糖。
“小姑娘,是不是不舒服?**会好一点。”
她把杂志往我这边推了推,说冰岛现在正是极光旺季,她是去看儿子的,儿子在雷克雅未克大学做交换生。
我听着她说话,嘴唇动了动,喉咙里那股腥甜又涌上来。
我偏头捂住嘴,等那阵感觉慢慢退下去才松开手,掌心什么都没有,只是一层冷汗。
我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第一次看见那条诊断书的时候是三个月前的星期三。
陆司宴坐在我旁边,医生的话他比我听得认真,当时还用力握住我的手说:“没事,我会陪着你。”
那时候他的手很热,掌心贴着我冰凉的手背,我低头看着交握的手指,想哭又怕他担心,硬是把眼泪咽回去了。
后来呢。
后来他越来越忙。
他说要帮我做遗愿清单,我列了十二条,第一条就是去看极光。
他拿着那张纸反复看了好几遍,说冰岛太冷怕我身体扛不住,我说那就春天去,他说好。
那天晚上他订好了机票和玻璃穹顶酒店。
我还记得他在平板上划来划去的样子,侧脸在台灯底下特别认真,我躺在床上看着他,觉得三个月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空乘的声音把我从回忆里拽出来,她在提醒系好安全带,飞机正在穿过一段气流。
机身晃得厉害,我胃里那阵翻涌终于压不住了,伸手扯过呕吐袋。
邻座女人帮我按了呼唤铃,空乘跑过来递纸巾递温水,问我需不需要医疗协助。
我摆摆手,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把呕吐袋封好递给她,说了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