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傍晚，我回到了我们在校外租的工作室。
这里曾经是我们梦想开始的地方。
墙上贴满了一起画的思维导图，桌上摆着我们一起挑的绿植。
我从床底拉出行李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衣服、书本、电脑、资料。
我收拾得很慢，也很仔细。
没有摔东西，也没有流眼泪。
只觉得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陈砚舟推门进来。
他手里提着一份城南的鲜肉小馄饨，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
看到地上的行李箱，他愣住了。
“安安，你这是干什么。”
他快步走过来，把馄饨放在桌上，伸手去按我的行李箱。
“我买了你最爱吃的小馄饨，排了好久的队。”
“你胃不好，先吃点东西再说好不好。”
他的语气里带着讨好，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我拨开他的手，把最后几本书放进行李箱。
“我要搬走了。”
“退租的手续我已经办好了，押金我不要了，算作违约金。”
陈砚舟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温安安，你闹够了没有。”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抑自己的情绪。
“我都已经道歉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不就是一个名额吗，你现在也拿到独立孵化资金了，你没有任何损失。”
“你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站起身看着他。
“没有任何损失。”
我轻声重复着这句话。
“陈砚舟，你到现在都不明白我为什么走。”
我指着桌上那份还在冒热气的小馄饨。
“你以为买一份馄饨，就能弥补你把我的心血送给别人的事实吗。”
“你以为道个歉，我就应该感恩戴德地继续留下来给你当垫脚石吗。”
陈砚舟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我没把你当垫脚石。”
“我只是觉得，我们是自己人，你不用分得那么清楚。”
“自己人。”
我冷笑了一声。
“所以你就可以理直气壮地牺牲我的利益，去成全你的朋友。”
“陈砚舟，你的自己人，太廉价了。”
我拉起行李箱的拉杆，往门口走去。
陈砚舟挡在门前，死死盯着我。
“温安安，你今天要是踏出这个门，我们就真的完了。”
他以为这句威胁还能像以前一样管用。
以前每次吵架，只要他说出这句话，我就会妥协。
因为我舍不得。
但现在，我已经没有什么可舍不得的了。
“好。”我平静地点头。
“让开。”
陈砚舟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
他的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我没有理会他，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我的行李箱轮子滚过地面，发出单调的声响。
陈砚舟没有追出来。
我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