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真正让我看清他的,是三个月后的一个晚上。
那天他出去跑了一批货,说要去隔壁县,来回三天。
我一个人看店,正关门的时候,来了两个染黄毛的混混。一脚踹开半掩的卷帘门,掀翻了门口的货架。
“交保护费!一个月三百,不给就别想开店!”
我吓得往后退,手摸到了柜台下面的电话:“你们……你们再不走我报警了!”
混混哈哈大笑,一个拎起凳子要砸柜台,另一个伸手来拽我。
就在这时候,门口一道黑影闪进来。
凳子砸下去的一瞬间被一脚踢开,混混手腕被拧住,整个人压在了货架上。
徐向北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行李袋。
他松开混混的胳膊,那人疼得直抽气,踉跄着爬起来,恨恨盯了他一眼:“徐向北,你管得也太宽了。”说完跟着跑了。
我愣在原地:“你……你不是说三天吗?”
他没答我,扫了一眼满地狼藉:“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前天。”
徐向北脸色一沉。
我这才发现他眼睛下面乌青一片,满下巴胡茬,外套上沾满了灰。
后来我才知道,他紧赶慢赶把货提前一天收完,赶了当天的末班车回来。到了车站发现最后一班公交没了,走了八公里夜路回城里。
就因为走之前给我打电话我没接,他怕我一个人出事。
那天晚上他蹲在地上收拾翻倒的货架,我蹲下去帮他一起捡,喉咙里像堵了块棉花,手抖得厉害。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哭什么?人没事就行。”
他的手掌蹭破了一块皮,血糊糊的。
我抓着他的手:“去上药。”
他没动,看着我:“秋梅。”
“嗯?”
“……没事。”
他抽回手,自己进仓库找了块创可贴贴上。
我站在外面,心跳得厉害。
那一瞬间我突然明白了,这个人嘴上什么都不说,可每一件事,都在护着我。
当天晚上,我翻来覆去没睡着。货架收拾好了,手也包扎了,可他蹲在地上抬头看我的那个眼神,一闭上眼睛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