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入夏之后，我在店里越来越顺手，看店、记账、接待客户，里里外外都能搭把手。
他出去收货的时候，就把店全权交给我。
第一次独立成交大单，是镇上**商要了四十台翻新电视机。我自己跟人家谈价格，压了进价又让了运费，最后敲定。客户走的时候说：“小许姑娘比你老板还能说。”
我嘿嘿笑，把合同整整齐齐收进抽屉里。徐向北回来看到合同，翻了翻：“让了八百？”
“他量大，我算了算，咱们单台利润少五块，但走量多了，回头他还能给介绍客户。”
他嗯了一声，把合同放回去：“以后大的单子，都你谈。”
我眼睛一亮，差点跳起来。
可有一次，我差点闯了大祸。
有个客户来退货，说电视修了没两个月又坏了。我检查了机子，是显像管老化，按规矩这不在保修范围。
可客户不依不饶，在店门口吵了起来。我越解释越急，话赶话地乱套了，客户火气越来越大，抄起柜台上的旧收音机就要砸。
徐向北从外面回来，隔老远就听见了动静，几步跨过来一把抓住客户手腕：“有事说事，别动东西。”
客户见他高半个头，又冷着脸，气势矮了三分。
徐向北看了看那台电视，转头跟我说：“给他换一台。”
等客户走了，我红着眼眶站在那儿：“向北哥，那台不该换的……”
“一个收音机多少钱？一台旧电视多少钱？”他语气很平，但我知道他在教我，“生意场上，有时候亏一点比赢一点划算。他今天满意了，明天还能来。”
我低着头，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那天晚上他难得话多：“你学得快，但性子急。做生意不能急，急了就容易出错。”
我点头，把他说的每个字都记牢了。
第二个月发工资，我把三百块攥在手里，手心全是汗。
徐向北从仓库出来，看我站在那里发呆：“怎么，嫌少？”
“不是。”我鼻子一酸，“向北哥，谢谢你。”
他别过脸去，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水：“别老说谢谢。还有，晚上别吃泡面了，我买了奶粉，你每天早上冲一杯。”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见柜台底下果然放着一袋奶粉。他什么时候买的？我抬头时他已经进了仓库，门缝里飘出一句：“早点睡，明天去电子市场，你跟我一起。”
我把那袋奶粉抱在怀里，蹲在地上好一会儿没起来。那天晚上我冲了一杯，奶香味飘了一整屋。
长这么大，头一回被人惦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