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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症监护室的门开了，护士推着小宝准备去做术前的最后检查。
小宝醒着，曾经胖乎乎的小脸现在瘦得凹陷下去，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他偏过头，看到了站在走廊上的我。
他虚弱地朝我伸出满是针眼的小手，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妈妈……”
他哭得可怜极了，声音里满是恐惧和依赖。
“妈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该骂你是坏女人，不该故意气你，不该听林阿姨的话给你喝花生奶。”
“林阿姨才是坏人，她嫌弃我臭，把我一个人丢在病房里，再也没来看过我。”
“妈妈，你抱抱我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吃炸鸡了，我乖乖喝你熬的粥……”
看着他瘦骨嶙峋、满身插管的样子，我心底不可避免地闪过一丝熟悉的刺痛。
毕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是我豁出半条命生下来的孩子。
但我没有走上前去抱他。
我只是平静地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双手垂在身侧。
“小宝，妈妈已经给你交了所有的手术费，你要听医生的话，好好治病。”
“但妈妈不能抱你了。我和**爸已经离婚了。”
小宝绝望地哭喊起来，挣扎着想要从推车上坐起来抓住我。
“我不要！我要妈妈！爸爸你快求求妈妈，不要让她走！”
“妈妈我以后一定乖乖听话，你带我回家吧！”
顾沉在一旁死死咬着牙，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
他不敢看我，只能上前紧紧按住挣扎的儿子，怕他扯到针管。
“小宝，别闹了……”
“是你和爸爸太坏了，是我们……把妈妈弄丢了。”
他的声音哽咽到破碎，透着无尽的悔恨。
我没有再多看一眼这抱头痛哭的父子俩。
我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出了医院的大门。
外面阳光正好，刺眼却温暖。
我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那沉甸甸压在我心头五年的石头，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被我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