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带着女儿在宠物墓园，给豆豆举办了葬礼。
回家的时候，天上下起了暴雨。
女儿把伞放下，任由大雨落在脸上。
“妈妈，是豆豆在哭吗？”
我不知怎么回答，只是默默把伞举了起来。
一辆车停在了我们面前。
是江晏。
他说豆豆的事是他不对，沈婉和江瑶也想和我们道歉。
看着越下越大的雨，我没答应和他们吃饭，只是让他把我们送回家。
这辆车是我和江晏结婚的时候买的，现在已经变成了我不认识的模样。
靠垫是沈婉喜欢的粉色，副驾驶柜子里也都是她的化妆品。
就连后座上也都摆满了江瑶的玩具和零食。
雨越下越大，女儿紧紧抱着我。
忽然前面有**喊。
“桥塌了，桥塌了，往后倒，往后倒！”
江晏猛地刹住，还没来得及掉头，车身就遭到了猛烈的撞击。
女儿的腿被死死卡住，我怎么拽也拽不出来。
江晏过来帮忙的时候，手机突兀响起。
“阿晏，我们在海江路，瑶瑶的手擦伤了，你快来。”
沈婉的声音带着一种虚伪的惊慌。
江晏看了看我，停下手里的动作。
“沈婉她们就在附近，我去去就回。”
“你知道的，她十八岁就跟了我，什么福也没享过，如果瑶瑶再出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他亲了女儿一口，关上车门，在大雨中朝着沈婉的方向狂奔而去。
这一次，他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他的前妻和孩子。
女儿摸着血流不畅发白的左腿，盯着汽车顶棚，眼神空洞无神。
“妈妈，如果我死了，爸爸会难过吗，会后悔吗？”
我脑子里的那根紧绷的弦，彻底崩掉了。
我发狠地撬起卡住女儿的座椅，把她拉了出来。
就在我以为终于安全的时候，一辆疾驰失控的车辆狠狠地撞了我们的车腰。
车辆猛地冲到断桥中央，直直落入水面。
我陷入一种濒死前的冷静。
我解开女儿的安全带，敲开车窗，大量江水涌了进来。
“愿愿，抱住妈妈，妈妈带你游出去。”
女儿死死抓着我的衣服。
“妈妈，我想活着。”
我哭了。
三年前，江晏带我去海边玩，沈婉也去了。
暗流涌过来，我和沈婉双双飘远，他毫不犹豫地选择先救沈婉，即使他知道我不会游泳。
从那以后，我就学会了游泳，潜水。
我没想过这样的场景还会重演，只不过这一次是在女儿们之间做抉择。
我们又输了。
住进医院的时候，我邀请了心理医生来联合会诊。
诊疗记录四
姓名：江愿
患者自述：
江里的水，很冷很冷。
我的脑子里好像在放动画片。
我手机里的爸爸是假的。
我的爸爸害死了我的小狗，还在我最危险的时候，跑去了救别人。
他不爱我！
我也不爱他了！
医生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现在可以放心离婚了，她靠自己走出来了。”
“精神方面虽然没事了，可她的左腿因为长时间受到挤压，部分组织坏死，可能面临截肢的危险。”
“我们建议转去骨科医院。”
我擦了把眼泪，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寄到了江晏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