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都不要了
裴淮的脸色在此刻控制不住的发青,但矜贵的身份与教养让他始终没有开口质问一个字。
但楚依却是能感觉到裴淮视线里的寒的。
可哪又如何呢?
“三殿下,订婚多年,我可曾送过你这些东西?”楚依对上裴淮的双眸问。
“不曾。”
楚依被禁锢在贵女典范的牢笼里,一向都是规行矩步的。
对所有事如此,对裴淮也是如此。
这一次,是第一次在慌乱下对其越界,也是最后一次。
“既殿下也知晓,见到不该有的东西,竟不怀疑,反倒大张旗鼓来质问,殿下若是想退婚,禀了太后就是,不必如此绕弯子。”
嘶~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都觉得楚依疯了。
退婚二字怎么能轻易说出口呢,那可是裴淮,是三皇子,是皇后嫡出,未来的储君之选啊。
裴淮的瞳孔也微微震动。
他从未想过会从楚依的嘴里听到退婚二字,她明明……
“胡说什么呢!”
郑天宇恨不得把楚依的嘴给缝上,但对上楚依冰冷的眼神,不得不软下语气道:“是,今日是冤枉了你,可你也不能说这样的气话啊!太后赐婚,岂是儿戏,何况这事你也不能怪殿下,字迹是你的,又是春兰送来的,是甜甜担心殿下误会,影响你的名声,我这才气急了来问你,只是……没想到这里这般多人。”
“表妹担心误会?那表妹还真是用心良苦啊。”楚依意味深长的看向赵甜甜。
这一说,视线一指,赵甜甜避无可避的被所有人注视。
只是前世是赞许,这一世是怀疑。
一个侯府的表姑娘,和表姐的未婚夫在一块,上次在马场还说得过去,今日是在侯府。
担心误会结果却让人来质问。
男子不知内院情况,从内院出去的女子还能不知人多不多?
谁家内宅都不是太平的,这点伎俩一眼就看穿了。
赵甜甜低头紧抿着唇,郑天宇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还想要解释什么。
楚依却直接问裴淮:“殿下能把我的东西还我吗?”
裴淮眼角细微的抖动,似紧紧压着什么,但到底还是给身边的长随递了眼色。
长随将盒子递上前,楚依从里面拿回玉玦,转身就从郑天宇手中*过自己信,迈步往外。
“楚依。”
裴淮开口,楚依停下脚步。
“本殿并未想过与你退婚。”
郑天宇舒了口气,赵甜甜低垂的眼里闪过嫉恨,而楚依没有回头。
也没有任何回应。
就好似没有听到。
脚步再启,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下走过月亮门。
秋鹤见楚依的身影消失才扔下棍子小跑着追过去。
楚依的脚步不急不缓,秋鹤片刻就追上了。
只是看着楚依的神色一直那么淡漠,秋鹤抿了抿唇,笨拙的学着春兰说过话的话劝道:“姑娘,三殿下他…他说,不退婚的。”
转眼瞧着傻乎乎,但满眼担忧的秋鹤,楚依笑了笑:“我无事,也不在意。”
秋鹤听不明白,楚依也不打算解释。
她很清楚,裴淮不会与自己退婚。
太后赐婚,没那么容易退的。
无论是裴淮还是自己。
她清楚,裴淮也清楚,所以,即便裴淮一向对她冷漠,却也是明白他们注定是未来夫妻。
今日之前,裴淮必然是从未想过退婚的。
就算前世她被判上放浪形骸的罪名,裴淮也没有立即退婚,而是到了她彻底坠入泥潭,太后完全放弃的时候,才退了婚。
可这一世她虽是跳脱了死局,但也不想要这婚约了。
裴淮和郑家的人一样,她都不想要。
但她现在轻易脱不了身。
她还姓郑,没有诰命,没有封命,也不能单开女户。
还需一步步来。
首先就是避免重蹈覆辙。
“春兰的事,你可知晓什么?”楚依问。
秋鹤摇了摇头,“只听婆子说,春兰前两月发财了,把欠的银子都还清了,后面赌也没欠过银子。”
春兰好赌骰子,楚依是知晓的,教训过她,也知晓她悄悄的还不收心,就由着她去摔跟头。
摔疼了,自然就能戒掉了。
却没想到她还上了银子。
就因为赵甜甜给她银子去还债,去赌,她便连命都能给?
楚依觉得不对。
可却也想不出别的。
“姑娘,咱们这是去哪?回院里吗?”
“回什么院里,今日是我的及笄宴,我自是要去坐**面的。”
想不明白,那便就暂且放着。
而那些属于她的,不管是真的,还是嘴上说的,又或者假意制造的,她现在都要。
到达宴请的主院的时候,宾客都已经汇聚了。
西苑发生的事也已经迅速扩散,引发了各种议论。
楚依的出现让视线迅速集中,她却目不斜视。
走到花厅,及笄礼所需的一切都已经备好,但几个席位都是空的。
昌安侯,侯夫人万氏,郑天宇都没在。
已然听到消息的人都明白,方才侯夫人急急离开必然是去处理御赐贡品被盗的事去了。
本以为今日这及笄礼办不成了,可这会楚依又来了。
参与簪礼的几个亲戚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做。
可还没等她们询问,就见楚依直径走到放着簪子的妆匣前。
伸手,拿起镶嵌红蓝宝石的蝴蝶金簪,自己簪在了发髻上。
一时间,花厅内静默无声,人人都瞪大了眼。
自古及笄簪发都是由母亲簪的,无母再由亲属长辈,从无自己簪发的。
可楚依却似这本就是正常的事一样,转而就落座在了**位上,对着管事嬷嬷吩咐道:“礼成了,开席吧。”
管事嬷嬷楞了楞。
可这会这里只有楚依一个主子,又当着众人的面,她也不敢反驳。
席面开启的同时,楚依自己簪发的事也传到了花厅外,议论声又一次沸腾。
所有人的心思都不在这花费不菲的席面上,除了楚依。
这金簪,席面,前世说给自己筹备的一切,她都没捞着,现在,自是要仔细品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