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凭什么委屈自己
证据?
就在眼前?
眼前有什么,就只有楚依手里的——肚兜了。
这东西到底是女子贴身之物,莫说男子,就是旁的女子也是不耻细看的。
但这会楚依举起高度有正好就在视线前,想不看其实也挺难。
“这料子,不对吧。”
疑惑声小声响起,如石子扔进池水,虽微小却也荡开了波澜。
不少人移回了视线。
“是纱吧?”
“夏日穿纱制的也是有的,只是这纱是不是太亮了些?”
楚天宇不懂女子肚兜用什么布料做,棉也好,纱也罢,都改变不了楚依下作丢脸的事实。
“这算什么证据,你还想要丢脸到什么时候,我看你真是疯了,来人,把她给我带下去。”
护卫立即上前,楚依却似未见未闻,只提着肚兜的手往向阳的一边侧了侧。
迎着阳光,原本绯红的肚兜忽然变得清透,光线穿过投影在地上似一片柔和的月光。
“月影纱!”
一声惊呼,众人脸色瞬变。
裴淮更是眉头蹙起,眼底情绪复杂。
郑天宇则是看着那地上的投影完全怔楞住了。
怎么会是月影纱呢?
这可是皇家贡品,两日前太后只赏了母亲一匹。
御赐贡品不得赠人,便是私下给了楚依,她也不会蠢到做成肚兜送给裴淮,岂不是自投罗网。
可现在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御赐贡品转赠,这可是藐视皇恩啊。
郑天宇看楚依的眼神从之前的厌变成了怨。
楚依明白,他怨她,没有委曲求全。
没有为了侯府牺牲自己。
前世,楚依在处于下风时也发现了肚兜的布料问题,但想着母亲不管是没看管好,还是被钻了空子,一旦被发现,都是罪过。
所以,即便知晓说出来能为自己证明,也最后在母亲和自己之间选择了委屈自己。
可如今,她凭什么委屈自己。
没有良心只有利益的人,委曲求全就是把自己逼上死路。
母亲的错,她不担了。
侯府的脸面,她不撑了。
赵甜甜要踩着她的崩塌的贤名来凸显自己,那她就先一步不要这些困住自己的贤名了。
重活一世,她要为自己活。
“春兰,是哪个蠢货让你用月影纱做肚兜来害我的?”
“我…”
“秋鹤,打她的嘴,让她清楚该如何自称。”
秋鹤的手快,一棍子打得春兰嘴立马就破血了。
面对冰冷俯视自己的楚依,春兰哆嗦着视线渐渐移动。
赵甜甜藏在袖子里的手攥紧。
但在最后一刻,春兰的头突然沉了下去,没有开口的意思。
楚依惊诧,她没想到春兰会对赵甜甜忠心到这个地步。
死到临头都还选择保着赵甜甜。
“打!打到她说为止!”
秋鹤一下一下,用了十足的力气,打得春兰口吐鲜血,目光涣散。
“大哥。”赵甜甜拉了拉郑天宇的衣袖。
还不等郑天宇开口,楚依就淡淡陈述道:“事关贡品被盗,不问个清楚,如何能行。”
郑天宇到嘴边的话一下又全咽了下去。
赵甜甜的良善在侯府和自身利益跟前是不值一提的。
“楚依说的对,事关重大,甜甜,你若不忍就先离开。”
赵甜甜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善解人意的摇了摇头。
看向春兰那怜惜的目光底下藏着一抹怨毒,余光逐渐向人群之中搜寻。
旁人的目光都盯着春兰,都想要知晓到底是谁这么大胆,竟敢偷盗贡品陷害昌安侯府。
可春兰从一开始痛呼,到哼哼,最后眼看就剩下一口气了也没开口。
郑天宇慌了,忙叫:“先停手!”
“打!”
秋鹤只听楚依的,手上棍子一刻不停。
郑天宇惊愕的看着楚依,小声急问:“你真要打死她?打死了怎么问?”
楚依没有回答。
既已无用,又何必留着。
“姑娘,死了。”秋鹤禀告。
郑天宇瞪大眼转过头,没想到春兰这么不经打,没注意到旁边的赵甜甜松了一口气。
“把人打死了呀!这是查问吗?这是草菅人命,是故意想死无对证吧!”
就在其他人都和郑天宇一样惊诧与春兰的不经打和嘴硬的时候,阴阳怪气的声音尖锐的响起。
楚依即便贵女典范,也是做不到人人喜欢的,言语的正是最不喜楚依的卫大姑娘。
而她身后,是忠勤伯府。
面对质疑,郑天宇忙不迭解释:“并非如此,我们也未曾想到……”
“死契的丫鬟,偷盗贡品,卖主求荣,打死便打死了。”
楚依平淡如水的话落在所有人耳朵里,如惊雷落地,炸得所有人都懵了。
虽然她说的并无错,死契的下人,主家是有权发落的。
便是打死了,也不违法。
但谁都没想过,能从楚依口中听到这样狠厉薄情的话。
这是……郑楚依吗?
所有人心里都升起同样的疑问。
“你…你肯定是故意的,何况你方才也承认了,盒子是你送的,里面的情信是你的字迹,所以你才故意打死这丫鬟想要撇清关系。”
面对卫大姑**质疑,楚依笑了。
笑得莫名,让卫大姑娘有些慌,赵甜甜也忘了掩藏的紧盯着她。
“我说过是送与三殿下的吗?”
卫大姑**表情凝结在了脸上。
楚依的确好像从未明确说过东西是送给裴淮的。
可这样隐秘的东西不是送给未婚夫的,能送给谁的?
今日及笄宴,来的都是各家女眷,男子除了楚依的未婚夫裴淮,就只有那个不请自来的活**了。
不给裴淮,难道给那活**?
所有视线齐齐转到了一直未发一言的裴淮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