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没等他问,自己先笑了,“一切听爹的安排。”
我爹向来由着我胡闹。
当初我说要嫁沈砚,他皱着眉喝了半宿闷酒,最后还是点了头。
如今我改口要退,他是满口愿意,过了三天就领着我登了沈家大门。
可茶还没端稳,先看了一场戏。
白霜在正厅里外穿梭,一会儿指派丫鬟换新茶,一会儿吩咐小厮把窗台上的兰草搬去换盆。
连沈老夫人跟前摆的果碟子她都动了手,重新码了个花样。
“那碟蜜饯摆歪了,夫人看着不舒坦,”她声音又软又亮,“换这碟新的上去。”
我爹端着茶盏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一声:“沈侯爷,贵府这位妾室当家理事的本事不俗啊。”
“瞧着这架势,用不了多久就能扶正了吧?”
沈父面子挂不住,干咳一声正要开口,白霜已经跪了下来。
“将军言重了,”她垂着头,声音带出颤。
“妾身只是见府上忙乱,顺手搭把手。
昭姐姐还在,妾身万不敢有半分僭越的心思。”
她说完抬起眼,看了我一眼,眼尾泛红,模样委屈得恰到好处。
我瞧着她那副模样,牙根发酸。
她素来如此。
抬手**先皱眉头,旁人还没喊疼,她倒先哭上了。
白霜最厉害的本事,不是害人,是让人信她无害。
所以我学着她弯了弯腰,笑着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白姑娘这是做什么,”我拍了拍她袖口沾的灰,“我来就是替你把路清干净的。
你往后大可敞开了当这个家。”
她怔了一下,没来得及接话。
我松开手退回到我爹身侧。
“劳侯爷和世子费心,今日登门不为别的,就是来退婚的。”
“信物我爹都带来了。
往后沈家世子妃的位置空出来,谁想坐谁坐。”
沈砚腾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一声刺响。
我没看他。
我爹把信物往桌上一搁,拍了拍我的肩:“走吧,回去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白霜在身后低低说了句什么,大约是“姐姐莫要一时冲动”之类的话。
我没听清,也懒得回头。
沈砚追出大门,他一把按住车辕,声音压得发沉:“**昭,就为一个妾室,你非要把事情闹到这般地步?”
我倒觉得有些好笑。
他从来不觉得,白霜对我有什么威胁。
可第二世我就是死在她手里的。
那年我怀胎八月,府上把产婆和大夫都备齐了,连沈砚也难得陪了几日。
可临盆那夜,白霜忽然发作,说腹中绞痛要请大夫。
沈砚二话没说就让人把郎中全调了过去,稳婆也被一并叫走。
整座后院就剩我一个,躺在榻上满身冷汗,喊到嗓子哑了也没人来推那扇门。
血水把褥子浸透了,我攥着被角想再撑一撑,撑到有人想起来后院还有一个要生孩子的**昭。
可外头脚步声一趟一趟过去,都在往白霜的院子跑。
我听见有人在外头说:“霜姨娘那边稳住了,郎中说幸好去得及时。”
天亮的时候才有人推开我的门。
丫鬟端着一盆冷水进来,看见榻上的情形,手里的铜盆咣当一声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