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后来每次有人逼我交权,每次边关告急,每次夜半被噩梦惊醒。

我都会想,至少闻砚还站在我身边。

摄政的日子并不轻松。

我白日临朝,夜里批折。

小皇帝年纪小,被太后护在深宫里,连字都不敢多写一个。

朝臣盯着我。

边境盯着我。

北胤也盯着我。

闻砚很少抱怨。

他会在我批折时端来热粥,也会在我被老臣气得头疼时,把那些折子按轻重排好。

有一回户部亏空,朝上吵到暮色四合。

我回到寝殿时,鞋底都是冷的。

闻砚正在灯下看兵书。

他听见脚步声,起身接过我的披风。

又有人逼你了?

我坐下,揉了揉眉心。

他们说我抓着权不放。

闻砚把热帕子递给我。

那就放一点给我。

我抬眼。

他站在灯下,神色平静。

云麾营这几年无人统领,西境又不稳。

我替你去。

我没有立刻答应。

云麾营是先帝亲军。

人数不多,却守着西境粮道。

闻砚看出我的迟疑。

他把兵书合上,走到我面前。

令仪,你不能事事亲自扛着。

你是北胤质子。

闻砚笑了一声,笑意很淡。

也是你的夫君。

那晚,我给了他云麾营副帅印和半枚行军虎符。

那半枚虎符能号云麾营本部,却调不动西境三州。

父皇临终前提醒过我,信人可以,信到毫无退路,就是蠢。

我爱闻砚。

可我是大昭的摄政公主。

我不能把国门钥匙交给任何一个人。

闻砚离京后的第三个月,暗卫送来第一封密报。

西境副将韩肃,私下见了北胤使者。

使者进帐前,先去了闻砚的营帐。

我把密报看完,放进火盆。

陆照站在阶下,没有抬头。

他是禁军统领,也是父皇留给我的人。

你觉得闻砚会反吗?

陆照按着刀柄。

臣只查证据。

我扫了他一眼。

倒会说话。

他低头。

臣不会说好听的话。

第二封密报来时,是深夜。

我正陪小皇帝练字。

门外传来很轻的叩门声。

陆照进来时,手里捧着一只木匣。

**里是**的信。

信上没有署名,只有北胤密纹。

我一字一句读下去。

北胤新君愿许闻砚王位,只要闻砚拿到大昭西境三州布防图。

信尾还提到一个名字。

白蘅。

闻砚在北胤的旧未婚妻。

小皇帝小心翼翼地看我。

姐姐,你手在抖。

我合上信。

冷。

陆照上前一步。

他把自己的大氅解下来,放在一旁的椅背上。

殿下,炉火灭了。

我看向火盆。

炭灰确实暗了。

可我知道,我不是因为炉火才冷。

那一夜,我翻开父皇留下的旧档。

档案最底下,还有一枚北胤暗棋。

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动。

闻砚回京前,我给他写过一封信。

信很短。

北胤的人,可曾找过你?

他回得也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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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