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替质子夫君守了三年摄政印。
他凯旋那日,用我亲手放出去的兵权,逼我还政。
满朝都等着看我哭。
我却摘下腕上的金铃,递给禁军统领陆照。
宫门合上时,三千禁军换了令旗。
后来,闻砚跪在宣政殿外,额头磕进雪里。
他红着眼,死死盯着陆照。
婚书还在,殿下凭什么让他站在你身边?
我把北胤国书扔回阶下。
你负我,我便换你的江山。
————————————闻砚**那日,雪下得很大。
西境捷报一封接一封送进宫里。
太后从佛堂出来,命人开宣政殿,给他接风。
我坐在御案后,看他一步步走过玉阶。
他穿着银甲,腰间挂着我亲手给他的半枚行军虎符。
三年前,他接过虎符,跪在我面前,许我守住大昭边境。
如今他跪得也稳。
只是他身后的云麾营将领,没有跪。
刀柄朝前,靴尖抵着玉阶,像已把宣政殿当成军帐。
小皇帝坐在龙椅上,攥紧袖子,脸色白得厉害。
闻砚取下虎符,举过头顶。
殿下,臣已平西境之乱,请殿下归还摄政印,还政于陛下。
殿内静了一瞬。
礼部尚书第一个出列。
他跪下去,声音发颤,却很响。
驸马所言极是。
公主摄政三年,本是权宜,如今边患已平,陛下也该亲政了。
我没有说话。
只是拨了拨腕上的金铃。
那铃是闻砚从前送我的。
北胤匠人制铃,音清,可以安神。
闻砚看见我的动作,眼底有一瞬软下来。
他以为我还念旧。
只有屏风后的内侍知道,金铃响三声,宫门闭,禁军换旗。
我抬手,把金铃解下,压在御案边。
闻砚,你带兵入宫,是请旨,还是逼宫?
闻砚唇角抿紧。
他身后的副将按住刀柄。
闻砚侧头看了那人一眼。
那人立刻松手。
闻砚再望向我时,声音低了些。
令仪,我不想伤你。
他又叫我令仪。
从前夜里,他替我磨墨,也这样叫。
后来他离京去西境,信里便只剩下端正的殿下。
我垂眼,翻开桌上的奏折。
那你想伤谁?
闻砚还没开口,殿门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厚重宫门被人从外推开。
陆照披着黑色禁军大氅走进来,肩上落了一层雪。
他掌心扣着那枚金铃。
在殿中站定后,他按刀行礼。
殿下,东西北三门已封。
驸马带来的云麾营,已被卸甲。
殿内霎时乱了。
闻砚猛地转头。
我拿起摄政印,盖在空白诏书上。
朱红印痕落下。
收回云麾营兵权。
陆照抬手。
禁军刀鞘撞地,声响齐整。
遵令。
我第一次见闻砚,是在我十六岁那年。
那时他还不是我的夫君。
他是北胤送来的质子。
北胤战败,割了两座城,又把先王最不受宠的七皇子送到大昭。
人人都说,他是弃子。
春宴那日,几个宗室子弟把酒泼在他身上,逼他学狗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