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对了……衣服。
衣服是根据我的尺码定的,央央穿着不合适。
我想给央央买一件,想了想又作罢。
离**礼只有几天,没有绣娘愿意接这样的急单。
央央总和别人炫耀,***江阿姒,是寨子里绣工最好的。
央央啊,姐姐给你绣衣服。
绣世界上最好看的衣服。
我翻身下床,将油灯拨亮。
胰腺像被斧头来回锯,我咬住手背,一针一针往下走。
日出从窗户里漫进来,衣服闪着金灿灿的光。
我把它压进了木箱最底层。
我想去找央央,偷偷再量一下她的尺寸。
找了很久,我才在娘娘庙里找到她。
央央俯身在神像面前的**上,哭得双肩剧烈颤抖。
织云娘娘,我收回昨天的话,我不想让姐姐出事,我是个坏妹妹,我是个**。
可我真的好嫉妒啊。
我嫉妒姐姐有漂亮的银冠子,嫉妒她有金丝银线的鞋子,嫉妒她能在全村人的见证下走过生死桥。
娘娘,您惩罚我吧。
我躲在庙里粗大的柱子后,死死捂住嘴,心如刀绞。
央央,你不是坏妹妹。
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亏欠你太多太多。
那年,出生几个月的我确诊严重血液病,父母需要再生一个孩子,用脐带血为我**。
央央是为了我出生的。
可等央央出生后再去复查,医生却说是误诊。
家里养不起第二个女儿。
央央刚满月,就被抱走,送到了城里。
这些年,养父母家每年都寄来照片,说央央过得很好。
我们以为央央当上了城里人,很是为她高兴。
直到有一天央央光着脚跑回落云寨。
她跪在吊脚楼下说,阿爹阿娘救我。
我们这才知道,那些照片都是假的。
央央过得像个牲口,天天给那家人洗衣做饭,只能睡在卫生间。
养父母甚至要把央央卖给一个50多岁的家暴男,换取高昂彩礼。
她是戳了男人一剪子,才从他身下逃出来的。
阿爹阿娘气疯了,带着全村的后生去讨公道。
那边不敢硬碰硬,这才写了断亲书,把央央还给我们。
可是,落云寨的规矩大过天,央央没在寨子里长大,寨民们都不认她是落云的女儿。
她没能进族谱。
**礼她不能办;生死桥,她也不能走。
我蹲在神像后听她哭,直到哭声小下去,变成抽泣。
央央趴在**上睡着了。
我从怀里摸出布尺,蹲到她身边。
肩腰腿脚踝……央央在梦里,含混不清地喊了一声阿姐。
我的眼泪簌簌流下。
我抹掉眼泪,伸手探了探央央的额头。
好烫。
山间雾大,央央一早走过来,又哭了这么一场,她发烧了。
我急起来,打电话给我哥。
阿姒。
是江狩的声音。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为什么——电话又被人抢了过去,这次是谢梦洲。
江阿姒,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在自己的**礼衣服上,绣央央最喜欢的索玛花?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不能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