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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眸扫了裴家一圈。
裴阿姨之前忙于生计，后来又沉迷艺术。
不仅要提醒她好好吃饭，家里还总是一团糟。
所以整个裴家，处处都是我和爸爸留下的便利贴。
电视柜上，爸爸的笔迹力透纸背。
“你的胃药在第一层，斯年的过敏药在第二层。”
我撕下便利贴，连带着爸爸留下的医药箱一起扔进垃圾袋。
餐厅柜上是我贴的爱心便利贴，还特意写了可爱的颜文字。
“所有食品饮料按生产日期排序，先吃最外面一排的哦！~”
裴斯年母子都有低血糖，所以我每周都会补充很多牛奶果汁和小零食。
当初摆上去的时候，还要一一对保质期，很麻烦。
而现在一股脑扫进垃圾袋里的时候，一气呵成。
顺着便利贴，我很快清完了大部分东西。
只等去裴斯年房间收尾。
他那里，我这十二年送出去的心意最多。
就在我准备开门的时候。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毫无征兆握在了我的手背上。
裴斯年的声音听起来既心虚，又别扭。
“清完了，你就可以走了。”
“我的房间有保洁清理，不用你管。”
他的掌心虽然厚实，但也很软。
而我几乎是触电般，逃避地缩回手。
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和我空洞洞的眼睛。
裴斯年眼底好像划过一丝心慌还是什么，快得我都捕捉不住。
在我转身的时候，他又突然拦在我面前。
开口时，像是服软，又像是施舍。
“这次的生日会，我妈打算把我介绍给社会名流。”
“不太方便邀请你们来，也不能给你们留位置。”
“但是生日会过后，我会早点回来。你有什么话，等我回来说。”
裴斯年何止是没打算邀请我去参加生日会。
现在的他，甚至都不欢迎我进入他的生活。
我抿了抿唇：“没关系。”
反正，我们也不会去。
裴斯年认真地看着我，眼底仿佛有星河在涌动。
“沈昭昭，你知道吗？”
“虽然你是甩不掉的小跟屁虫，但你听话时的样子，我并不讨厌。”
裴斯年盯着我的反应，耳廓很红。
而我只是垂眸，一言不发。
以后相隔上万公里的距离，他的喜欢和讨厌，并不重要了。
裴斯年的生日会在五星级酒店办的很隆重。
整个海市的名流几乎都来了。
裴母受宠若惊，应接不暇。
“久闻裴老师大名，一直想收藏一幅您的墨宝。还有......您的那位朋友，能不能引荐一下？”
“裴老师，今天令郎生日，您朋友没来吗？”
裴母眉头疑惑地蹙了一瞬。
她总感觉，这些人都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可更想不明白，自己身边哪位朋友有这么大的面子。
送走所有客人，已经是晚上九点。
裴斯年坐上计程车，归心似箭地催促司机。
“开快点，能不能再开快点？”
他的心跳随着车速一路狂飙。
一想到沈昭昭为他精心准备的告白情景，就忍不住翘起唇角。
然而下车以后，迎接他的却是苏语宁等人。
“斯年，怎么才回来？估计沈昭昭摆的爱心蜡烛都快燃尽了。”
“小区里没人布置表白现场，她家灯也从头到尾没亮过，该不会早睡了吧？”
裴斯年抬头看向沈昭昭家漆黑的窗户，那里很快会为他亮起一圈爱心灯带。
“再晚，她都会等我的。”
他低头，快速给沈昭昭发去一条信息。
“我回来了，就在楼下。”
可五分钟过去了，回应他的只有头顶飞过的一架国际航班。
盯着夜空中被划开的云层。
一股不祥的预感在裴斯年心中愈演愈烈。
他抬脚冲到沈家，就见门上贴了一张熟悉的便利贴。
依旧是熟悉可爱的颜文字。
只不过这次不是为他，而是为房东贴的。
“房客出国，好屋招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