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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没能止住血。
风雪越来越大。
皇家围猎提前结束,众人准备拔营回京。
我眼前阵阵发黑,丫鬟扶着我走向沈家的马车。
那是特制的暖车,里面燃着银丝炭。
刚走到车前,萧祁的副将却拦住了我们。
“沈大小姐,将军有令,征用您的马车。”
我抬起头。
萧祁正抱着毫发无伤的苏婉,大步走过来。
丫鬟急了,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
“萧将军!我们小姐的手还在流血,寒疾也犯了,再挨冻会出人命的!”
萧祁却连看都没看我的伤手一眼。
“婉儿受了惊吓,心悸发作,必须立刻用暖炉捂着回京。”
“你一个习武之人,在雪地里冻一会死不了。”
他抱着苏婉,径直上了我的马车。
车帘掀开时,我清晰地看到苏婉靠在他怀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沈知意,你就在这等着后面的拉货板车吧。”
萧祁丢下这句话。
马车扬长而去。
大雪漫天。
我站在风雪里,看着自己的血一滴滴砸在雪地上。
寒气顺着废掉的右手,一寸寸冻结了五脏六腑。
半个时辰后,我终于支撑不住。
眼前一黑,重重栽倒在雪地里。
意识模糊间,急促的马蹄声去而复返。
萧祁纵马折返了。
马蹄高高扬起,堪堪停在我流血的手边。
我以为,他终究还是念及了七年的情分,回来接我。
可他坐在高高的马背上,连腰都没有弯一下。
只是用手中的马鞭,挑起苏婉刚才故意遗落在雪地里的一方锦帕。
他居高临下地瞥了我一眼,眼神厌恶到了极点。
“沈知意,同样的苦肉计,用多了就没意思了。”
“你最好在家好好反省。”
“若明日肯来给婉儿奉茶道歉,明年的大典,我定会射中玉环娶你。”
说完,他扯动缰绳,绝尘而去。
马蹄扬起的泥雪,全溅在了我的脸上。
是拉杂物的下人发现了我,将我送回沈府。
大夫来看过,连连摇头。
“大小姐这右手,本就断了经脉,如今又受了重创和极寒。”
“以后,怕是连握筷子都难了。”
丫鬟哭得撕心裂肺。
我却平静得出奇。
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我命人将这七年来他送我的所有东西,全部送还给萧祁。
生涩难懂的兵书。
粗糙劣质的木簪。
还有那支被他亲手磨平的断箭。
以及那本写满了他对别人深情的私账。
那点可笑的执念,终于在这一夜的寒风里,彻底没了。
什么萧祁,什么七年。
我全都不要了。
第二天清晨。
天色破晓。
一长排明**的皇家仪仗,稳稳停在沈府门外。
内务府总管亲自挑开轿帘。
在全府上下的叩拜中,我稳步踏上凤辇。
车驾浩浩荡荡,向着皇城最高处驶去。
行至长街尽头。
一阵如雷的马蹄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马嘶声长鸣,凤辇被迫停下。
萧祁发丝散乱,双眼布满猩红的血丝。
一人一马,死死横挡在凤辇正前方。
“沈知意!你给我下来!”
“你在闹什么脾气?谁准你坐这种逾制的车驾!”
他以为我又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他拔出手中长剑,直接挑开凤辇的帷裳。
“马上跟我回去给婉儿......”
话音未落,四目相对。
萧祁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着我。
视线从我大红色的贵妃制式吉服,寸寸上移。
最终,定格在我头顶那顶代表着天下至尊皇权的九尾金凤冠上。
他身子猛地一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